第四十四章:险逃死劫!
郑中秋的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疗伤殿外的空气里反复切割,每一声都裹着血与泪的沉重。
那哭声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后来渐渐失控,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连殿外廊下悬挂的铜铃都被震得微微发颤,却衬得周遭的死寂愈发刺骨。
周圣再也无法维持掌教的沉稳,他猛地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青苔,带起细碎的石屑,却也是浑然不觉。
此刻他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殿内玉**,然后面色一滞,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玉**的郑华易双目紧闭,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泛着青灰。
之前覆盖在他周身、用以压制邪力的金色灵光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一层冰冷的死气。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张开着,周围的皮肉泛着诡异的黑色。
这就是导致郑华易死亡的原因!
《辟邪剑道》的余毒!
周圣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的手悬在郑华易鼻前许久,才敢轻轻落下。
但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像一道寒流,顺着经脉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一僵,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老郑!”
“老郑!”
“郑长老……!”
周圣的声音第一次破了功,甚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攥住郑华易冰冷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与他并肩御敌。
在黑风岭妖兽潮时,是这双手与他合力布下防御阵;在宗门宴会上,是这双手笑着递过装满灵酒的酒杯;在弟子被困秘境时,是这双手毫不犹豫地祭出青灵塔。
可现在,这双手僵硬、冰冷,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周圣的眼眶猛地红了。
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喉结反复滚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滚烫的眼泪砸在郑华易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刘长老跟在后面进来,刚踏入殿门,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药葫芦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葫芦盖摔开,里面的丹药滚落出来,有用来稳固心脉的“净神丹”,有加速伤口愈合的“生肌散”,都是丹峰压箱底的宝贝,此刻却像普通石子般散在地上,没人去捡。
此时的刘长老仿佛苍老了许多,甚至于身体都忍不住的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药桌才勉强站稳。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玉**的郑华易,嘴唇哆嗦着。
“终究……终究是走了……”
“你终究是解脱了……解脱了……”
作为一个炼丹师,同时也是最了解郑华易伤势的人,刘长老自然明白这个伤势是治不好的,只能够等死。
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他又接受不了了。
就像是此刻,话没说完,两行老泪就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白色的长袍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柳岳明、林海和赵燕儿站在殿门口,一个个红着眼眶,因为伤心和愤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赵燕儿则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衣襟上。
她想起上个月修炼《烈火诀》遇到瓶颈,是恰巧郑长老路过,于是主动停下来,坐在她身边,耐心指点她调整灵力运转的路线;想起自己即将要去极寒之地履行任务,是郑长老偷偷给她塞了颗暖身的“火纹丹”,笑着说“小姑娘家,别冻坏了身子,将来还要靠你护着宗门呢”。
可现在,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长老,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说话了。
韩尘站在人群最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看着玉**再无生机的郑华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在山林里,王一剑的邪光袭来时,是郑华易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胸口炸开的血花像一朵绝望的红梅,染红了他的视线。
在疗伤殿里,郑华易虚弱地靠在床头,把凝结了毕生感悟的玉简和《金刚不坏身》功法塞到他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韩小友,以后九灵门,还有郑家,就拜托你了”。
那些画面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明明答应了郑长老,要好好守护九灵门,要照拂郑家的弟子,可如今,他却连让郑长老多活几日都做不到。
韩尘抬手想擦眼泪,却发现指尖早已冰凉,眼泪落在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