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彼此生命重量都纳入考量的托付,在危机面前反而愈加纯粹的信任与支撑。
过了好一会,二人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赵盼儿不再流泪,也不再哽咽。
她缓缓从欧阳旭怀中抬起头,月光映照下,她脸上泪痕已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沉稳以及落落大方。
当她再次看向欧阳旭时,美眸中,再无先前的忧虑彷徨,只有深深地支持和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经过方才彻底的情绪释放,以及和欧阳旭那番灵魂交融般的相拥与倾诉,赵盼儿已经明白了,自己爱郎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她的眼泪和惶恐,而是绝对的信任与后方的安稳。
欧阳旭见状,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温柔而欣慰的笑容。
轻柔地拿起她方才拭泪的绣帕,再次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眼角残留的细微泪痕,声音低柔如春水:
“盼儿,你放心,我说了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赵盼儿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明媚而充满力量:“嗯,我相信旭郎你的本事。”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我的旭郎天下无双,才华横溢,乃人中龙凤,定能逢凶化吉,运势亨通!”
欧阳旭听得心头舒坦,看着她重新绽放的明媚笑容,只觉如沐春风,连周遭凝重的夜色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不过,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他还是忍不住心疼,轻轻抬手,用指腹抚摸了一下她细嫩的脸颊,心中满是怜爱,接话道:
“盼儿真是过奖了,我非神仙,也得留一条后路,方能确保万全。这样……”
说着,他示意赵盼儿靠近些,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话。
赵盼儿凝神静听,时而微微颔首,眼中光芒渐亮。
随后,欧阳旭亲自走到屋中石桌旁,那里摆放着文房四宝。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两张信笺上飞快书写起来。
笔走龙蛇,字迹苍劲有力。写完后,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两封信仔细折叠好,转身交给赵盼儿:
“盼儿,这两封信你收好,贴身保管,如果,出现任何我预想之外的差错,就按照我刚刚对你说的去做。”
赵盼儿顾盼神飞,眼眸流转间已将所有叮嘱记在心间。
她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信件,如同接过最重要的嘱托:“嗯,我明白。”
这一回,赵盼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因为她听了欧阳旭刚刚详细说的策略和后手安排,对欧阳旭的周全谋划更加放心,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
欧阳旭又看了一眼屋外,夜色已深,馆驿各处陆续亮起灯火。
他提醒赵盼儿:“接下来,该好生对引章、三娘她们说明情况了。”
“不能瞒着她们,但也要让她们安心,不能让她们跟着过度担心。”
他顿了顿,特意嘱咐,“尤其是引章,那丫头是个暴脾气,心直口快,若得知我被扣押,恐怕一怒之下会去钦差行辕闹事,那样反而会授人以柄,把事情弄得更糟。”
赵盼儿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你放心,我会安抚好她们。”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欧阳旭在提及宋引章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额外的关心和在意,她心中了然,并不点破。
……
过了一天。
安抚使周世宏和常平使李文翰两人,在住处熬了一夜,终于炮制出了一份厚厚的、罗织着欧阳旭诸多“罪证”的文书。
其中包括“越权干政”、“煽动民变”、“收买人心”、“诽谤上官”等数条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