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还有我和凝蕊在!我们便是拼了性命,也定会想办法将官人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赵盼儿缓缓睁开眼,接过她递来的青瓷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并没有立刻去喝。
听到顾怜烟说得如此坚定决绝,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心中一暖。
抬眸凝视着眼前这对容颜姣好、目光坚毅的姐妹,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
“怜烟、凝蕊,多谢你们如此关心,这份心意,我替旭郎领了。”
“我知道,你们姐妹对旭郎也十分在意,对他亦是忠心耿耿,哪怕是让你们为此付出生命,想来你们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可我想说,旭郎他,绝不愿意看到你们受他连累,更不愿你们为他涉险。”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自身尚且不算稳固时,便毅然出手搭救你们姐妹于危难了。”
想起欧阳旭曾对她简单提过的救人之事,赵盼儿眼中泛起柔和的光:
“放心吧,昨夜旭郎和我说得很清楚,他对各种情况都有预料和安排。我也相信,这一次,不会有问题。”
这话既是对顾氏姐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试图用语言的确定性来安抚内心的波澜。
顾怜烟和顾凝蕊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颇为感触。
只觉得不论是自家官人欧阳旭,还是眼前这位未来的主母赵盼儿,都是那般至情至性、处处为人着想的好人,当真是世间难得的一对璧人,命运合该让他们相遇相守。
二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的无非是“官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等乐观吉利的话,试图驱散屋内的沉闷。
静默了片刻,赵盼儿目光落在晃动的茶汤上,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抬起眼帘,看向侍立一旁的顾氏姐妹,迟疑片刻,终究开口说道:
“虽然我们都相信旭郎的本事和安排,但……我们不能干等着,总需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是否安好,有无受苦。”
“凝蕊,”她看向身手更为敏捷、擅长潜行探查的妹妹,“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可以设法观察到旭郎目前的情形?当然,前提是绝不能暴露,更不能惊动任何人。”
顾凝蕊也是聪慧机敏之人,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赵盼儿的意图。
既想掌握欧阳旭的实时状况以安心,又极度担心因探查而节外生枝。
她神色一肃,当即抱拳,郑重承诺道:
“娘子放心,我明白,官人被带走,无非是关在府衙羁押之所或临时辟出的牢房。”
“我对浔阳府衙内外地形还算熟悉,会尽力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探明官人所在,观察其处境。”
赵盼儿却眉头蹙得更紧,立刻补充强调:
“千万别勉强,一切以安全隐蔽为第一要务,这个时候,我们宁可不知详情,也绝不能给旭郎制造任何额外的麻烦,落下新的口实。”
说着,语气放缓,带着叮嘱:“若事不可为,或者风险太大,就在外围看看,了解一下守卫情况、人员往来便是,万不可贸然深入。”
顾凝蕊重重点头,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沉着:
“嗯,我明白轻重,娘子放心,我会见机行事。”
赵盼儿见她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也不过多言语保证,显得雷厉风行,心中稍安。
她知道这顾凝蕊跟在欧阳旭身边日久,风里来雨里去,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定是受到了欧阳旭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行事越发稳重周全了。
将目光从顾凝蕊身上移开,赵盼儿又转向一直守护在自己身侧的顾怜烟,轻声唤道:“怜烟……”
然而,话才刚出口,意图尚未表明,就被顾怜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顾怜烟向前半步,目光澄澈而坚定地看着赵盼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娘子,你不必多说,也不必吩咐我去做别的,官人当初将我留在您身边时,曾再三郑重叮嘱过我,‘即便天塌下来,你的第一要务,也是护好盼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