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也是说得天花乱坠,几乎以假乱真,若非娘子她天生聪慧,警觉性高,看出了破绽,加之姐姐你拼死护在娘子身前,娘子可能早就……”
“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任何接近娘子、意图传话的陌生人,都必须要严加盘查,宁可信其有诈,不可信其无!”
她的坚持源于对过往教训的深刻记忆和对赵盼儿安全的绝对重视。
顾怜烟见妹妹如此固执,心中既感无奈,又理解她的担忧。
她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单凭自己恐怕难以说服此刻如护崽母狮般的妹妹。
心念一转,想着或许只有娘子亲自出来,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决断力,才能分辨真伪,也让妹妹安心。
她正准备抽身,进院子去请赵盼儿出来主持局面时,馆驿的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赵盼儿莲步轻移,款款走了出来。
她原本在正房中独坐,蹙眉思量着欧阳旭的处境,心中牵挂不已。
忽然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争执之声,而且似乎是顾氏姐妹的声音,心中一惊,担心出了什么变故,便立刻起身出来查看。
一出门,便看到顾凝蕊用短剑指着一名穿着狱卒头目服饰的中年男子,顾怜烟在一旁似在劝阻,气氛剑拔弩张。
赵盼儿心中先是一惊,但面上并未显露太多慌乱,她定了定神,美眸迅速扫过现场,随即用她那一贯温婉却带着主母威严的声音询问道:
“怜烟,凝蕊,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闵诚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
顾怜烟见赵盼儿出来,心中稍定,连忙朝赵盼儿拱手,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快速说明了方才的情况。
言及此人自称府衙牢狱狱头闵诚,奉欧阳旭之命前来传话,但凝蕊因担心是圈套,故拦下对峙。
赵盼儿听完,心中先是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旭郎能派人传话出来,至少说明他在牢中暂时无碍,且还有一定的自主能力。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赵盼儿心思闪转,凭借多年在人情世故中历练出的敏锐直觉,以及对人的细致观察。
初步判断眼前这个狱头神色虽然紧张焦急,但目光并不躲闪,姿态也并非作伪,很可能真的是来传话的。
然而,她并未因为心中的期盼和初步好感而贸然全信。
杭州的教训,她也刻骨铭心。
她先是对顾凝蕊投去一个安抚和赞许的眼神,肯定了她的警惕性,然后温声开口道:
“凝蕊,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谨慎些总是好的,不过,先将剑收起来吧。”
“此地是馆驿门口,虽说偏僻,但也难免有过往之人,我们在此持械争执,若被有心人看去,传扬出去,反而不美。”
她的话语既肯定了顾凝蕊,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收剑理由,更点明了“外头人多眼杂”的潜在风险。
顾凝蕊听了赵盼儿的话,仅迟疑了短短一瞬,她对赵盼儿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她还是依言,手腕一翻,“唰”地一声,利落地将短剑收回腰间鞘中。
不过,她的手依旧紧紧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侧向赵盼儿前方,保持着护卫的姿态,一双明眸依旧警惕地盯着闵诚,仿佛只要他有一丝一毫异动,下一秒利剑便会再次出鞘。
赵盼儿见顾凝蕊收剑,心中微松,转身对闵诚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而疏离:
“闵狱头,请随我们进院中说话吧,外头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闵诚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多谢娘子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