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娘身上还系着半截围裙,显然方才正在忙碌,宋引章则眼圈微红。
但当她们听到赵盼儿转述的这个好消息后,两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开心。
尤其是对于宋引章来说,不知不觉之间,那位沉稳睿智、替她脱去贱籍、给予她尊重与庇护的欧阳官人,早已深深占据了她的心房。
正如赵盼儿昨日所言,清晨时分她那不顾一切的哭喊与“一定要救欧阳官人”的决绝,便是她心底最真实情感的写照。
只是平日被礼法、被怯懦、被对盼儿姐的愧疚所压抑着。
此刻听到欧阳旭不仅平安,还可能因祸得福,在万民请愿下很快被释放,她自然开心万分,高兴且激动。
心口怦怦直跳,那种欢欣甚至比当初自己脱去乐籍、重获自由时还要强烈、还要纯粹。
一时间,原本沉寂压抑的正房中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松明媚起来。
孙三娘心直口快,大大咧咧地笑道,声如洪钟:
“盼儿,你看,我就说嘛,欧阳官人可是天大的好官,是真正为民做主的青天,民心所向,大家都拥戴他呢!”
“哈哈……这叫什么?这叫善有善报,恶人自有天收!”
“说不得,过不了多久,他就被百姓们簇拥着、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这样,我立刻去厨房,好好做几个拿手好菜,再让馆驿的人赶紧烧上几大锅热水,备好干净衣裳。”
“等欧阳官人回来,先让他好好沐浴,洗去那一身牢狱的晦气!”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此一事,咱们欧阳官人往后定然官运亨通,事事顺遂!”
赵盼儿听得既暖心又熨帖,望着孙三娘那真诚爽朗、毫不作伪的笑容,心中感念不已。
紧紧凝视着孙三娘,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三娘。”
这声道谢,饱含了太多情感。
孙三娘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暖:
“盼儿,你又来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若非欧阳官人当初在钱塘主持公道,又一路照拂,我孙三娘如今恐怕早就被那傅新贵和陶氏陷害,抓进大牢里去了,不堪其辱之下,寻了短见也难说。”
“欧阳官人和你,于我有再造之恩。如今这点事,都是我应当应分的,更何况,咱们是什么关系,比亲姐妹还亲!”
“哎呀……如今好了,万事如意,乌云散尽,盼儿,你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安安心心、欢欢喜喜地等着你的官人回来了!”
说完,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迫不及待地转身,风风火火地往厨房方向去了,那劲头,仿佛要摆出一桌山珍海味来为欧阳旭接风洗尘。
赵盼儿目送她敦实却可靠的背影离去,心中颇为感触。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欧阳旭蒙难、前途未卜的这几日里,孙三娘不离不弃,不仅尽力宽慰自己,还主动承担了许多琐事,
甚至帮忙稳住有些慌乱的顾怜烟和情绪起伏的宋引章,默默分担着压力,足见其情义深重,肝胆相照。
这时,顾怜烟也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娘子,孙娘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也去帮帮她打打下手,顺便看看馆驿的伙计们可都吩咐妥当了。”
赵盼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她,笑着点头:
“嗯,去吧,告诉三娘,也不用准备太多,精致爽口几样便好,别让她太累了。”
顾怜烟恭敬应承:“婢子明白,娘子放心。”
说着,便也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正房,去追孙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