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久到白小莲以为他会悍然出手时,屠极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尺收回了腰间。
“明日辰时,谷主将亲临大殿,审理此事。”
他转过身,只留给白小莲一个冷硬的背影,
“若你真想救那群孩子……就别再放火烧任何东西了。”
话音消失在风中,他的身影也几个起落,便彻底隐没于前方的黑暗里。
夜风卷过,一直安静伏地的守碑犬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朝着送魂楼的方向发出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狂吠。
它向前奔出数步,却又猛地停下,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焦躁地原地打转,似乎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令它极度恐惧却又无比愤怒的东西。
白小莲没有理会狗的异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主峰上那三盏诡异闪烁的红灯,冰冷的风吹得她脸颊生疼。
屠极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提示。
别再烧东西了……
他们不怕破坏,他们只怕自己用来“接收”祭品的炉子被毁掉。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根根掐入掌心,直到刺破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们不是要结束,他们是要升级。】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谁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她低下头,看着袖中那口毫无反应的小锅,轻声说道:“等我七日……这次我不炸炉,我要抢炉。”
审判?
谷主?
那都是明天早上的事。
但那些孩子的魂魄,等不到明天早上。
她必须在黎明之前,在那座送魂楼里,找到那个正在运转的“炉子”。
可现在,她灵力耗尽,法宝沉寂,浑身是伤,更成了青禾谷上下通缉的要犯。
别说抢炉,她连靠近送魂楼都做不到。
硬闯是死路一条,而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夜色愈发深沉,将她的身影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白小莲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一身破烂染血的衣服,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身份,一个能让她在黎明之前,悄无声息“走”进送魂楼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