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
那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可能如此老道,甚至没端详过花瓶,就先认定是假的?
邓长鸣顺势接过林静宜的话茬儿,说道:“证据么,总是得让人心服口服的。”
他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柴明亮:“您看看,这是真正的永乐釉里红残片的显微照片资料。”
柴明亮打开之后,一一看过,心道这“釉里红”在显微镜下所展示出来的色泽,诚如之前林静宜说的那样,可真好看。
“您再看看这里。”
邓长鸣抹掉花瓶底座那还没指甲缝大的一点点细口,从放大镜中,也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釉里红的釉色“齐整均匀”,但确实跟资料上有差距。
对比之后,柴明亮脸就白了:“邓馆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东西是真的,釉色是假的?
邓长鸣意味不明地望着九爷和方大红:“这两位,是行家里的行家,利用雍正朝慕古精品的底儿,完美复刻了永乐瓷的特征。不论是青花发色、釉面温润程度,甚至是这底部的‘火石红’和胎骨质地,皆与明早期别无二致,就算拿着放大镜看,也几乎毫无破绽。”
但他们造假造得太好了。
“釉里红”的色泽在明朝年间,上釉色的时候“沸腾感”十足的小气泡一个都没有。
过于完美和稳定的釉色,只可能是仿品。
成也完美,败也完美。
没有破绽,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柴明亮呐呐道:“那,那这个雍正年间的瓶子,价值几何?”
“此瓶是‘雍正朝慕古’时期登峰造极的作品。价值……却不足永乐真品十分之一。”
邓长鸣叹了口气:“撑死200块。”
果然。
鉴宝眼就从没走眼过。
林静宜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嗤笑:“呦,两百块的东西,卖到两万块的天价,我们这生意可比拍卖行大手笔多了。”
这不是纯纯糊弄她外公外婆,觉得他们“人傻钱多”么?!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脸色大变。
方大红和九爷是被戳穿的心虚,其他人则是得知真相的羞愤。
尤其是柴玉珍,立刻愤怒道:“好啊,你们两个骗子,还真敢要价啊!”
颜征更是气恼,“要不是我这个外孙女儿觉得有猫腻,今儿还差点就成了冤大头了!”
柴明亮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乍一看不知道还当喝多了上头的人是他呢。
他张张嘴,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实在是羞愧难当。
证据也看了、物件也鉴了,他就是真真实实地看走了眼。
此前在颜家和林静宜面前所有的卖弄学识,都成了笑柄。
方大红见形势不妙,转身就想往门外跑,被邢宝成一把揪住了领子:“方先生,急什么?你的‘传家宝’不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