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莫言说起这件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们共同完成了后续的修复工作,见证了‘墨荷图’成图的真貌……如果不是这样,兴许他还能多拖一阵子。”
林静宜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天的预感。
奶奶说了,人的夙愿一旦得偿,就容易失去心气儿。
想来,唐老就是如此了吧?
林静宜很想安慰周莫言,却说不出口。
她只能跟着周莫言默默流泪,满心不舍。
舍不得唐老这样的好人家,舍不得他们身为前辈的风骨。
“我想好好地感谢你。谢谢你为修复经幡、为墨荷图,为唾盂所做的一切……”周莫言咽下泪水,认真道:“多谢你。”
林静宜摇摇头,“受之有愧。”
她只是一个借助了天命的普通人,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周莫言抬手递上一个信封,轻声道:“对了,唐老有一封信留给你。”
“信?”林静宜顾不得哭了,道谢之后接过,就坐到桌边细细地阅读起来。
信很长。
周莫言见状,默默地离开了屋子,将房间留给林静宜和已经逝去的唐老。
信封上写着:“林小友亲启。”
林静宜抹掉眼泪,认真地看:
“没想到吧丫头,小老儿临死之前,还惦记着给你留几句话。
你上次说,我也是你鉴宝一途的领路人,我高兴之余,亦觉受之有愧。
但弥留之际,我想再多教你几句。
这鉴宝一途,需得三分心气儿,三分不服,还要三分坚韧。
最后,便是要那一分释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释然。
我在你身上,全都看到了。
若是可以,未来上了大学,考虑考虑此途?
请不要为我的死亡悲伤。
我的死亡来得并不突然。
我苦‘墨荷图’不得久矣,亦苦不能轻易与吾妻相会。
她说,我必须开开心心地活到老,我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