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哼哼地站起身,用力一甩胳膊,连杯里的茶水都没喝一口。
“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这门好亲,有的是人抢着要,你们不要,有你们后悔的那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那“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秀兰沉重的呼吸声。
她看着自家闺女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又是气又是急。
“佩如啊,你怎么能当面就那么跟王主任说话呢?她也是一片好心啊!”
王秀兰终究是没忍住,开始数落起来。
“再说了,那个陈明德,妈也见过几面,小伙子是真不错。”
“长得一表人才,家里爸妈又都是厂里的双职工,退休金都有保障。”
“他自个儿还是搪瓷厂的小组长,那可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你嫁过去,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林佩如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在母亲这一辈人的眼里,这些就是顶顶好的条件了。
可那些别人眼中的“好”,对她来说,却是催命的符咒。
她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妈。”
“我跟您说句实话吧。”
王秀兰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佩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在下乡的地方,处对象了。”
“轰——”
王秀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炸开了,嗡的一声,眼前都黑了一下。
她差点没从炕沿上直接跳起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林佩如看着母亲震惊到扭曲的脸,赶紧伸手扶住她,试图安抚。
“妈,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说。”
“跟我处对象的,就是我写信提过的,我借住的那户老乡家的儿子。”
“他叫霍云深,比我大一岁,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非常好的人?”王秀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她的手,气得浑身发抖。
“你去下乡吃苦受罪,妈认了!那是国家号召,妈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