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近午时,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溜进房间,在床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程守义是被腰间的酸痛给折磨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散乱的长发,乌黑如墨,铺了半个枕头,接着是时羽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着,显然还在沉睡。
他想翻个身,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胀的抗议,提醒他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程守义龇了龇牙,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此时,女子的睡相和她平日里的冷厉判若两人。
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嘟起,像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一条白皙修长的大腿还缠在他腿上,姿势暧昧又慵懒。
她的脖子上、锁骨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被子下面,看起来是触目惊心。
男子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息,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嘶——!”怀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时羽先是一愣,随即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脑海——她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那些羞人的姿势、还有最后那句“被灌成奶油泡芙”……
女子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一把推开程守义,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娇躯,裹成了一个蚕蛹。
“你……你滚出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羞恼,随后她伸出一条大白腿,一脚踹在男子腰间,“快点!给我滚出去!”
程守义被这一脚踹得差点滚下床,揉着发酸的腰哭笑不得:“时羽大小姐,昨晚可是你主动爬到我床上的,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了?”
被子猛地掀开一角,一双杏眼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再说!再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程守义举起双手投降,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骨头咔咔作响,“不过说真的,你昨晚那几句话,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美得很!”
“程守义!”时羽整个人从被子里弹了起来,也不管自身的痛楚,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大坏蛋!”
男子笑着接住枕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身体,笑容顿时僵住了。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多,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小腹,尤其是现在仍然通红的肚脐。
这些痕迹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什么猛兽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啃过一番。
她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一把夺回枕头挡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狗吗?咬成这样,你以为在啃骨头吗!”
程守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时羽咬牙切齿,身前的两团大熊生气的起伏不定,“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故意的’?”
男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闭嘴。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息,女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板起脸,把枕头扔回给他。
“行了行了,赶紧穿衣服出去……别让人看见,我还想做人呢。”
程守义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时羽——她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锁骨上的红痕,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男子心头一暖,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程守义刚走了两步,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胡广田探出半个身子,花白的八字胡翘得老高,浑浊的老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哟!六少爷,起得可真够早的啊。”
男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挠了挠头回礼道:“胡老,您……您也早。”
“早?”胡广田捻着胡须,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老头子我天没亮就醒了,就听见隔壁‘啪!啪!啪!’响了一宿,跟打桩似的。”
“年轻人啊,精力就是旺盛,不服不行。”
程守义的耳朵根子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广田见他这副窘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中气十足,哪像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人家。
“行了行了,六少爷别害羞了,老头子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懂的,懂的,”他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不过今晚还有正事,中午让时羽姑娘多吃点补补身子,别到时候腿软跑不动路。”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