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突然明白为何媒婆提起他时总要啧啧两声,“宋大少爷啊,那可是京城最风流的爷,每每去勾栏都是好大的排场哩,竹扇一展,哎呦喂活脱脱一个浪**公子,你不晓得伐,当年不知道好多世家千金争着要嫁给他哩!”
只可惜造化弄人,林淼淼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双腿上。
“看够了吗?”宋淮之整张脸瞬间紧绷起来。
林淼淼什么也没说,她沉默地踏进满是碎片的屋子。
“我让你进来了吗!”哪知宋淮之怒不可遏,整个身子随着愤怒发出剧烈的抖动,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先是当众亲吻了他,现在竟还敢无视他的命令。
宋淮之气的不行,抄起一旁的陶瓷碗就朝着门口砸去。
陶瓷砸在了林淼淼的脚边,炸裂的碎片差点划伤了**在外的小腿。
宋淮之喘着气,由于右手使力,现在正不受控制地**着,“告诉老太太,我宋淮之谁也不会娶!”
岂料林淼淼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脚下踩过的碎片咯吱作响,她蹲下身,浑然不顾愤怒的宋淮之,伸手抓住了他不断**的右手,“要摔要砸都随您,但是这个婚退不了。”
“你!”宋淮之瞪着林淼淼,刚要破口大骂,右手心处传来一阵舒缓的力道。
眼前的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但是手力却大得惊人,那双修长的双手不像是常年干活的手,但是虎口处却有着明显的茧子。
林淼淼低头忽然道:“渡气是为了救你,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做,并非趁人之危。”
宋淮之一愣,随即冷哼:“我宁愿去死。”
果然。
林淼淼心下了然,早在湖中救下宋淮之时,她便有所怀疑,只因她看到的是一双透露着绝望的双眼。
而求死对于宋淮之来说恐怕已经不止一次。
林淼淼轻声道:"大少爷若真想死,应该选个没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在林淼淼的按摩下右手很快恢复正常,宋淮之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林淼淼抬起头,露出大又明亮的双眼,“比起死,活着不好吗?”
宋淮之眼神愈发幽暗,擒住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懂什么?以为进了宋家的门,真当自己是少夫人了?敢管到我的头上来了?”
他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每天被疼痛折磨到彻夜难眠的滋味吗?知道曾经对你阿谀奉承的人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的感觉吗?你什么都不懂,又在这里装什么道貌岸然!”
说到后面指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林淼淼痛得整张小脸苍白,她咬紧牙关却倔强地不肯呼痛,“我知道。”
在她十二岁那年,林淼淼为了救一个小孩,被渡船的铁锚砸到了脊骨。当年躺了整整半年,连翻身都要人帮忙。她清楚记得母亲熬红了双眼,不惜当掉奶奶给的嫁妆也要换来草药,也记得父亲带着新娶的小妾们在前厅内的嘲笑,“一个赔钱货还浪费药材?”
若不是母亲砸锅卖铁凑到药材钱,不分昼夜地辛苦照顾自己,也许她也不会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想到往昔,林淼淼的眼睛不由发红,她举起被握住的手腕,目光坚定地对视过去,“我想跟大少爷做笔交易。”
宋淮之狐疑地看着她。
“我治好您的腿,您给我休书。”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宋淮之一愣,右手顿时松开了纤细的手腕,“你说什么?”
“反正你不想娶,我也不想嫁,只要您答应休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