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惊,只听宋淮之一字一句说道:“淼淼认错,是她顾全大局,但这并不意味着过错真的在她。”
“妹妹今日突然闯入院中,骂嫂子是贱婢,骂长兄是废人,甚至口口声声,要代姨娘和祖母教她嫂子何谓尊卑。”宋淮之缓缓抬眼,扫过众人,“我倒想问,我宋家的尊卑,何时需要靠践踏长嫂的尊严,辱骂自家兄长来彰显?”
宋淮之的一番质问将宋晨的目无尊长与“家教”二字捆在了一起,当下无人敢应。
他忽然低笑一声,“还是说,在诸位眼里,我宋淮之…当真只是一块无用的朽木,活该被这般对待?”
积压数年的不公,在这一刻化作一句反问,毫无预兆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自他瘫痪以来,所有人都当他是废了,老夫人禁止明面上议论,于是大家选择性地忽略。
如今宋淮之亲自撕开了被遗忘的伤疤,当着所有人的面直面内心的委屈与脆弱。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从未说破。
宋晨愣怔了片刻,她还欲狡辩,老夫人一拍桌猛地站了起来:“够了!”
宋晨闭了嘴,只因她看到了祖母的手在颤抖。
老夫人语气满是隐忍,仔细看能看到她老人家眼眶已经通红。
长孙的话,怪罪的何止是晨儿。
“孙媳你送淮之回去休息,二儿媳你带晨儿回去,这事就此揭过,不准再议。”
-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厅堂,林淼看着轮椅上宋淮之紧抿的唇,心头闪过一丝心疼。
她低声道:“其实…你不必这样为我出头,老夫人最后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为了我和家人闹成这般,不值得。”
宋淮之只微微侧过头,夕阳在他轮廓上描了层金边,也照见他眼底的坚定。
“就算我只是个瘫子,名义上,也总是你的丈夫。”
“更何况···有些刺,非得挑破了,脓血流尽,才能见好。有些事,也只有说出来,撕破那层脸面,才能被看见。”
他声音平静:“经此一回,老夫人碍于心中的愧疚,日后也不会再纵容底下人轻易刁难你···”
林淼淼动容,她忽然觉得宋淮之不似传言中那般风流,相反他内心细腻,有着常人不及的温柔。
说话间,回廊处一道阴影疾步离去。
那人径自朝着宋二少的院子走去,形色匆忙。
宋二少正在花园里喝茶,听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禀前厅的风波。
他指尖一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哥竟敢这么说?有趣!这林家之女真有一套,竟哄的大哥不惜和老太太当面对峙!”
“二少爷。”先前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此刻已悄然赶到。
“您之前吩咐我调查的林氏,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