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见事情已定,也不好再多加推辞,只道:“孙媳知道了。”
宋和光又对宋淮之道:“大哥。”
他唤得十分自然,目光却看向了宋淮之无法动弹的双腿,“虽说您身子不便,许久未参加过家宴,但是这一次终究不同,来的可是嫂子的娘家父母,若缺席了,只怕林家面上不好看。”
说话间又朝林淼淼问道:“嫂子,我可都是为了你考虑,无论如何,总该露个面,彼此打个照面,全了礼数才是。”
他言辞恳切,仿佛全然是在为兄长的声誉和夫妻情分考虑,但林淼淼听着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踏入宋家这些时日,早已摸清这高门大户里的说话门道,弯弯绕绕,暗里藏锋,虽觉疲累,但逐渐还是应付得来。
就像宋晨,纵然恶语相向,但恶意是明晃晃挂在脸上的,她林淼淼只消一眼便能看穿,应对起来反而干脆。
可宋和光却截然不同,这人就像一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嘴角永远噙着三分似笑非笑,话说得比谁都漂亮周到,但是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宋淮之沉稳答道:“二弟考虑的是,作为淼淼的夫君,我自然会出场。”
宋和光勾唇一笑,喝过茶后也不再多加打扰,林淼淼将宋和光送至院门外,正欲转身回去,却听他又慢悠悠地开了口,“嫂子,留步。”
林淼淼不太想独自面对宋和光,她心里总是怕多说多错。
“前些日子偶然得闲,在外头遇着个趣事儿。今日正好想说来给你听。”
林淼淼皮笑肉不笑,“哈哈,刚刚怎么不顺道说了。”
宋和光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因为这事只说能说给嫂子听。”
“我碰见了一个自称是林家出来的丫鬟,口口声声说与嫂子您情谊深厚,听闻您在此处,思念得紧,哭着求着想见您一面呢。”
林家的丫鬟?林淼淼对于林家的下人并不熟悉,想必也是她妹妹的人,只能微笑不语。
宋和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又道:“我瞧着那丫头倒是情真意切,也不知是真是假,嫂子可还记得有这号人?若真是旧识,家宴那日我倒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让她进来伺候,全了你们主仆相见的心愿,如何?”
林淼淼婉拒道:“竟然林家出来的丫鬟,想必也是犯事被赶出来,才会走投无路来到京城。这般场合,让她进来只怕不合规矩,还是不必了。”
宋和光闻言,非但没有罢休,眼底的那抹玩味反而更深了。“可我怎听那丫头说…她与嫂子您,名虽主仆,实则情同姐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对了,她叫什么来着,叫什么霜···”
林淼淼一震,心头迅速闪过一个名字,林霜,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对,不可能是她,林淼淼隐隐皱眉,林霜早就瞒着父母北上私奔了,如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可是···
宋和光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与她提起这件事。
林淼淼下意识地抬眼,恰好对视上宋和光直勾勾望过来的视线,心下一凛。
那目光锐利得惊人,仿佛看穿了她一般。
她还未来得及调整好脸上僵硬的神情,宋和光却已故作关切。
“嫂子,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