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自由活动,行政发了通知说大家可以自己安排,酒店周边有徒步路线,天文馆也开放参观,想去哪都行。
沈冬聆吃完早饭回房间换了一身运动装,背了一个小包,准备上山去姜玉霁的实验室。
她沿着前天走过的那条山路往上走,水杉的树影在晨光里被拉得细长。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
景谅声站在她身后,难得的没戴帽子和墨镜,漂亮的脸和浓密的睫毛就这样直愣愣地摆在沈冬聆眼前,为了拍新戏烫的卷毛在耳边随着山风晃动着,她惊呆了,忘了说话。
他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冲她笑:“终于追到你了,你走得好快。”
沈冬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们公司在这里疗休养。我就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于是他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笑意又补充:“专门过来找你的。”
还是很直白。
景谅声见她愣着没说话,大约是怕她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往前走了一步,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不欢迎吗?”
“不是,当然不是,”沈冬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仍含着意外的口吻,“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那当然,”景谅声弯起嘴角,俯身用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凑近她,“毕竟是追人,总不能全靠缘分。”
山路不陡,但也不短。
景谅声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把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节奏。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问她这几天玩得好不好,山上冷不冷,有没有看到好看的星星。
沈冬聆答着,偶尔也反问他几句。
他讲自己上来时在山腰那边拍到几只鸟,本来想到了酒店定间房再打电话给她惊喜,没想到开车到酒店门口就恰好看到她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沈冬聆也对他讲着这几天的游戏,天文馆看到的“夫妻星”,在景谅声身遍她总是很放松。
走到山顶的时候风大了一些,视野开阔,整片山峦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地平线在晨光里呈现出一条柔和的弧线。
景谅声站在栏杆旁边,双手撑在上面,风吹动他的头发,他偏过头来看她:“喊一声?”
“喊什么?”
“什么都行。反正没人听见。”
沈冬聆想了想,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远方喊了一声:“祝你票房大卖——”
声音在风里散开,她放下手偏头看他,景谅声笑了一下,然后也双手拢在嘴边,朝那片开阔的天空喊了一句:“希望你工作顺心——”
他眼睛里带着光,像被风雨洗刷过的亮,沈冬聆站在他旁边,山顶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心里也跟着被风轻轻晃荡。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树影从侧面斜过来,在地面上铺成细密的碎影。两人的步子比上山时更慢了一些。
景谅声的车子还停在酒店门口,她担心他被人发现,又惊讶他竟然敢不做装扮就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景谅声却贴着她的头开玩笑,说如果曝光了,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好吗?
沈冬聆没当回事地将他退回去,拉着他赶紧进了车子里,拍拍他的肩膀,责怪一般的语气:“不许拿你的事业开玩笑!”
景谅声耸耸肩,把座椅调低了一些,半躺着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沈冬聆靠着副驾的椅背,身体也侧过来朝向他,偶尔答一句,偶尔只是听他说。
车窗开了一道缝,山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味,把车厢里的空气吹得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