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段闻之间的约定不能拖下去,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不择手段地毁了她,从他刚刚的反应,沈冬聆大概能琢磨到一些来龙去脉,她和景谅声之间的事情他恐怕早有预感,只是没有证据,而这几天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恐怕有他一手助推,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她不敢再说什么,索性给景谅声打了电话过去,打算快点说清楚。
景谅声没有接,不好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景谅声敲响了她公寓的门,一条消息随之发来。
[冬聆,我刚刚在飞机上。]
[我到处找不到你,你在家吗?]
一不做二不休,没等他继续发来其他消息,沈冬聆一口气站起来冲过去开了门,像垂死挣扎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打开门,看见景谅声站在走廊里,左右手各拎着几只袋子,热气将塑料袋温出水珠,里面飘出温热的食物香气。
谁也没有说话,景谅声进门之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她家那张小小的餐桌上,外卖盒子打开来排成一排,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瓶牛乳,他急匆匆地赶来,都不忘她喜欢吃什么。
景谅声正蹲在地上拆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袋,沈冬聆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些她许是哪次多吃了几口次就被他记下的菜,猛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即使是段闻那样粗暴地对待她,掐着她的脸留下通红的痕迹,她也没有在段闻面前哭过,可她此刻站在这一桌子菜前面,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雨一样止不住。
“我对不起你……”她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景谅声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她,看见她满脸的泪,慌忙站起来,把她拉到沙发边上坐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他声音轻极了,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抹去她眼角流下来的泪,像在安抚易碎品,“我早就知道的。我知道你跟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我还是选择找你。该抱歉的是我,是我把你拖到这趟浑水里来的。如果当时不是我找你,我们不会有今天。”
沈冬聆抬起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一边泪不止地流,一边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就算你当时没有来找我,我也是会去勾引你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景谅声却忽地冷静下来,她在他面前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他一向是温润明亮,像太阳一样,可此刻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见我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如果你真像你说的这样,我是看得出来的。”
沈冬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继续说下去了:“况且就算你是那样的人,我也喜欢你。你的缺点我也会喜欢。”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这可能不是喜欢,是爱吧。”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我这样的人说爱你。但感情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的。总之现在,在经历了网上那些事情之后,在经历了身边所有人的劝解之后,我还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爱你。”
沈冬聆的眼泪还在往下淌,没有停过。
她整个人缩在景谅声怀里,膝盖蜷在胸前,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景谅声伸手把她脸颊上的泪痕轻轻抹了一下。
“你要不要留在我的身边?”他说,“我给你在我的团队里安排一份工作,我平时可以打扮得不被认出来,你也可以。就算有舆论,我的团队也会替你压下去。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去哪里你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冬聆看着他那双仍然发亮的眼睛,她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毫无保留的接受,她不禁去想,自己如果开口答应,那扇门就会在她面前打开,里面全是她曾经幻想过的东西——可她不能答应。
“对不起……对不起……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