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想和宁小娘聊别的,可这话落到李珺耳里,就不啻于一道天雷,他问关怀素:“玉儿,你说什么?那满京师都知道马公子名声不好?”
关怀素迟疑了一下,点头,轻声对李珺悄声说:“京师里的姑娘们都知道,私下我们都很是嫌恶他呢。”
京师里的姑娘们都知道,那代表她们家里的家人也都知道。
那么,对于他李珺居然有意将亡妻之女嫁给如此荒唐人物……大家又是如何猜测的呢?
总不会离了他卖女求荣之类的评价。
没有人管他知不知道此事,只会觉得他小人罢了。
李珺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一样。
他重重放下茶杯,怒声说:“既是那样的人,怎能还与人家交往,还请人来吃酒?真是混账!”
骂的是谁,大家都知道。
宁小娘与关怀素假作不知,只垂着眼眸假装在看自己的衣摆。
而后李珺心神大乱,随口说了一会儿话,便说明儿个开始就是小年,到时候家里就要十分忙碌,叫她们也赶紧回去准备云云,叫她们自去屋里休息。
宁小娘与关怀素立刻便起身告辞,出得门来,宁小娘和关怀素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姑娘,正好过年,我想做些新衣裳,只是卧床太久,也不知京师如今时兴什么。”宁小娘笑着挽起关怀素的胳膊,说,“劳烦大姑娘给我参谋参谋?”
“我的荣幸。”关怀素笑着说,“托小娘的福,得了许多好料子,咱们一道做!”
二人笑着挽手回后院,身后,李珺送走她们,脸色便沉下脸,而后想了一下,到底没忍住气,怒气冲冲地往东院去。
东院,大娘子正凄惶地拉着扶芳问:“怎样,周妈妈如何了?”
“人接到了,伤养一阵子就能好,娘子只管放心。”扶芳连声安慰,拍着孙大娘子的背安抚。
孙大娘子一听,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跌坐在了凳子上。
“阿娘,你可千万别太难受了,周妈妈既然无事,你也要保重身子啊!”婉淑连忙劝慰。
“今儿多亏你。”孙大娘子放下心来,想到方才婉淑为自己说话,心中一暖,抱着婉淑连声说,“老天还是可怜我,倒叫我得了这么个得力的女儿!”
两人抱着垂泪一番,婉淑着急地问:“阿娘,怎地就闹得如此厉害,当初宁小娘得宠,屋里缺了什么,也没见爹爹发这么大的火!”
这事儿孙大娘子自己也不清楚,她早上睡醒就是噩耗,这会子立刻看向扶芳。
扶芳立刻说:“今儿一大早,老爷听到宁小娘吩咐人,叫别忘了把大姑娘屋里的垫脚炭也换了,老爷听到了,便去了大姑娘屋里,结果一去才发现大姑娘那儿炭火没有,下人说月钱也是大姑娘贴补的,说到了典卖首饰的事情,这一桩桩牵扯一起,全数才被发现了……”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孙萍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她咬牙恨声说,“李婉玉这个小贱种,竟联合宁双双那个粗鄙农妇设局害我!”
“她怎敢!”扶芳不可置信地说,“她的婚事还捏在您手上呢,怎敢与您对上?”
正说话间,却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丫鬟进来禀告:“娘子,老爷来了,瞧着脸色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