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的是,才进家门,便见到叶英站在门口,说:“侯爷,殿下找你。”
周乐天一愣,点点头,往东府去。
“叶姨,殿下找咱们爷啥事儿啊?”来福在路上主动开口问。
叶英瞧着周乐天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轻声说:“小公子要回京了。”
来福一听,登时火气就上来了,怒声说:“他回来就回来,闹出这么大的架势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咱们爷亲自出城恭迎不成?!”
周乐天却瞧出叶英不是这个意思,便拍了拍来福,问:“叶姨,公主叫我何事?”
叶英叹了口气,说:“殿下听说,圣上叫侯爷领工部人一起修葺京师水道的事情,似乎还找了李家大姑娘从旁协助?”
见周乐天点头,叶英便压低声音说:“殿下的意思,侯爷年岁大了,如此这般,怕闹出什么闲话,想问问侯爷关于婚配之事有什么想法。”
来福登时一喜,周乐天心中更是一颤。
可下一刻,却听到叶英轻声说:“殿下叫小公子回京,原有意将大姑娘与小公子做配。”
这一句话,惊得来福怒声说:“他算个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的,姑娘那么好的人,凭什么配他?他配得上吗他!”
“来福,噤声!”周乐天瞧着已经到了公主所在的正院,立刻轻声呵斥,然后对叶英说:“我知道了,叶姨。”
已经进院子,叶英也不好过多提示,便只能垂眸,带着周乐天进门。
廊下女官掀开帘子,来福与叶英都在门外,周乐天一人独自进了大长公主的书房。
大长公主一身玄色常服,只腰间系着白色腰带,头发束着男子单髻,瞧着姿态闲适,正看着屋中最大的沙盘。
周乐天一眼看出来了,这是京师及方圆几百里的沙盘。
“殿下安康。”周乐天握指请安。
“起来吧。”大长公主神色闲适,叫周乐天,“过来看看,这沙盘是我叫她们新作的,瞧着如何?”
周乐天凑过去一看,说:“做得极好,京师附近地势地貌,一眼便能看明白。”
“比不上关家人的手艺。”大长公主却勾了勾唇角,轻声说,“当初关氏弟子陪着你祖父打的那几场仗,你学过吧?”
周乐天垂眸,轻声说:“学过。”
“关老先生,我也叫一声老师。”大长公主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沙盘上的房舍,一边对周乐天说,“他留下的唯一一条血脉,我自然不能慢待。”
周乐天恭敬地听着。
“这满京师的名门淑女,你看上谁,只告诉我一声,你也大了,该到了娶妻的年纪。”大长公主直起身,看着周乐天,说,“但是李婉玉,你不要想了。”
哪怕周乐天已经猜测出母亲的心思,但是此刻亲耳听到,他还是忍不住心中起了怒意。
他压着火气,抬头看着大长公主,冷声问:“敢问殿下,为何我不能想?”
大长公主瞧着他起了火气,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好笑地说:“哦?你竟是真对她起了心思?”
“是又如何?”周乐天盯着大长公主,说,“我虽不济,但是到底也有爵位在身,乃是我当初在西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且我多年未曾胡乱沾染女色,若是娶了她,自然也是一心一意,只和她相伴一生就可。我自问也当有追求她的机会,为何殿下一开口就叫我别想了?”
大长公主见他竟十分执着,微一沉吟,便说出了实话,说:“我要把她留给仁儿。”
周乐天听到她的话,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情绪,只问:“为何刘仁可以,我不可以?”
大长公主看他一眼,说:“你身体太差。”
周乐天看着她,压抑地说:“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顾忌,您一起说了吧。”
大长公主见他不死心,便冷声说:“你身体太差且身负通敌叛国之罪,我不希望素问的女儿将来早早守寡,我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此事确实是周乐天的心结。哪怕是呕出瘀血之后,身子好了许多,但是周乐天其实心中也十分担忧自己身子的问题。
可是他却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以上都是借口。
他冷笑一声,说:“殿下您直接说吧,您见过她之后,觉得她很好,便想把她留给刘仁,只是这样而已吧?”
不等大长公主答话,周乐天说:“便是我身子好,你会把她嫁给我吗?你不会,因为什么好的,你都要留给刘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