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听,立刻笑了,说:“真是小姑娘家家的,这也值得闹脾气。”
又对陈妈妈说:“你去库房里找找,我记得我那儿有一匹银红色的烟云纱,是前几年我做寿,王相家里送来的贺礼,说是内造之物。你找出来,再拿几匹颜色鲜亮的一起给蓉丫头。”
“哎哟,也就老祖宗您疼她,才叫她小小一个人,脾气大得很!”崔小娘听到这里,立刻笑着凑趣,说,“那么好的东西,她小姑娘何必糟践了。”
“她年纪小,穿这些好看。”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带着鄙夷地说,“也好叫大丫头知道,商贾便是再有钱,也不过如此罢了。”
商贾再有钱,却不能拿到这等内造之物,李婉玉挑了再多好料子如何?抵不过她这里随手散出去的一点。
崔小娘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给陈妈妈使了个眼色。
陈妈妈立刻便叫屋里丫鬟跟着自己一起出去,给婉蓉送东西。
把人都支开,崔小娘便小声对老夫人说了刘仁的身份。
气定神闲的老夫人一下子坐直了,唬的连声问:“可是真的?”
“是真的,蓉儿亲自听到的!”崔小娘压低声音对老夫人说,“那位这个身份,日后只怕最低也是个侯爷!”
“不成,那不能叫玉丫头嫁过去!”老夫人立刻脱口而出!
“是啊!”崔小娘眼珠一转,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这时候便小心地说,“可大娘子还不知道,最近都在撮合大姑娘的婚事呢。”
“那个蠢货,千挑万选怎么选了个这样的!”老夫人气得一拍桌子,想了想,对崔小娘说,“实在不行,你得想个办法,叫大丫头嫁不成!”
崔小娘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凑上前,轻声说,“若是叫蓉儿抢了先,与那位有了情愫,大姑娘自然是不成了。”
老夫人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极是,蓉丫头生得好,性子也讨喜。”
又压低声音:“但是你得做两手准备,知道么?”
崔小娘便垂眸,轻声说:“大姑娘那屋里防得很,且上回惊马之后,她更加处处小心,我的手伸不到后院去,又不能跟着出门,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这话说的也是实在话。
老夫人想想,咬牙,轻声说:“再看看,实在不成,便再想办法。”
崔小娘立刻点头。
第二日便是寒食节。
出发的路上,婉淑上了马车,便开始闭目养神。
她自打和赵二郎定亲之后,行事愈发端庄稳重起来,已经提前开始摆起了高门大娘子的架子。
她如此表现,关怀素并不关心,但是婉蓉却愈发心中不忿。
因她知道,婉淑如此作态,不过是下半辈子都有了指望,于是愈发故作清高而已。
大姐姐也是,如今知道刘仁是公主之子,还有平安侯那点人情,日后说不得就是侯夫人,自然也可以稳坐钓鱼台。
都是一家子姐妹,竟只有她一个人要嫁给那劳什子五品官家里的三子,到时候她在后宅还得苦苦熬着,见了大姐姐和三妹还得赔笑巴结,就像昨儿选布料一般,等着二人从手上漏一点给她……婉蓉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婉蓉愈发咬牙,神色发狠。
关怀素看着,知道婉蓉不甘,今日只怕会有所动作,心中满意。
马车很快到了流云台寺,众人一起拾阶而上,到了寺中,后山禅院处已经是聚满了熟人。
“哎哟,你们可来了,方才大家伙儿才念叨你们呢!”众人欢声笑语地见礼,武安将军的儿媳妇凑到面前与众人打招呼,然后说,“哎呀,真是好巧,一会子我让我那侄子过来与大家打招呼。”
“叫他们小辈自个儿玩耍便是。”孙大娘子这回却并不热情接话,也不叫刘仁来与关怀素见面,只笑着说,“往日在家里怪冷清的,今儿可算是凑着趣了,我们也去看看风景!”
这话说完,便叫小辈们一起去先给太子和良娣问安,而后自去踏青玩耍便是。
武安将军的儿媳愣了一下,到底也只能跟着走了。
关怀素三人便跟着另外几家的姑娘一起进门,远远瞧见太子一身红衣,正笑着摘下一朵海棠,簪在旁边黄衫女子的鬓边。
那鲜红的海棠花衬的黄衫女子鹅蛋脸白里透红,她低头宛然一笑,一时娇艳过鬓边红花。
关怀素看得一愣。
其实不只是她,众人都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