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远在边关,多年受宠,压根不知道情况,还在撒娇说:“母亲,定是哥哥舍不得东西,特地叫父亲身边的人过来撑腰……哥哥好小气!”
他素来习惯了在家里予取予求,周乐天也对他没什么办法。
可是他却没看到叶英眼里闪过的对他一丝不屑和嘲讽。
于是刘仁就看到一直懒洋洋的母亲突然坐直了身体,紧接着门口一个老妪进门来,她虽满头白发,看着十分沧桑,但是举止之间十分优雅,进门礼仪周全地行礼,而后垂眸恭敬地说:“殿下,驸马听说他留给侯爷的私库竟被人索要,特地叫老身来问,殿下当年誓言,可还作数?”
大长公主难得脸上露出微微尴尬的神色,立刻说:“自然是作数的,他不过是个小孩子胡言乱语,妈妈你叫子君不必放在心上。”
那老妈妈闻言,立刻点头,说:“那老奴就告退了。”
刘仁见此立刻生气了,怒声呵斥:“你算是个什么人物,这是什么地方,我娘还没发话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老妈妈闻言,也不说话,只是保持行礼的姿势,垂眸对着大长公主,虽然年迈,但是姿态优雅,礼仪一丝也无错漏,像一尊静谧的雕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长公主大怒,指着刘仁,“这是驸马身边的人,你也要叫一声父亲,长辈身边人也能是你随便呵斥的?我瞧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懂礼数了,给我滚出去!”
刘仁也愿意走,他觉得这个老妈妈来了之后,母亲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刘仁下意识就不喜欢这个人,希望这个人赶紧滚开,滚得越远越好。
“母亲,你答应我的!”刘仁不甘撒娇。
大长公主一拍桌子:“出去!”
门口女将立刻便进门,给刘仁使着眼色拉着他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大长公主声音十分柔软,轻声在问:“驸马的身体如何,如今天气热了,那边缺什么,只管告诉我……”
刘仁听着,愈发愤愤不平,被拉出院子忍不住还拉着问:“白姨,那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我母亲不喜欢驸马的吗?怎地他那边只来个老妈妈,母亲竟连我都训斥了!”
白虹立刻叹了口气,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轻声说:“谁说公主不喜欢驸马?”
刘仁不可置信,恼怒地说:“那我父亲呢?大哥的父亲如今还在人世,如今身边下人露个面,母亲就赶我,难道母亲忘了我爹是为了她死的?!”
白虹立刻便呵斥:“小公子,噤声!!”
见刘仁愤愤不平,她压低声音说:“若不是飞星公子为公主而死,小公子你这些年能过得如此平顺吗?您这性子也该改改了!”
白虹与父亲是生死之交,早些年还亲手照拂他长大,刘仁知道白虹绝对不会对自己撒谎。
可是刘仁却并不开心,反而更加愤怒,大声说:“母亲都这个年纪了,还因为宠幸男人而斥责我这个亲儿子!”
白虹立刻咬牙低斥:“小公子,慎言!”
她这么一说,刘仁这才冷静下来,他毕竟也才十六,瞧着还是有几分孩子气,白虹心中暗叹,轻声提醒他:“小公子别只顾着为殿下的事儿懊恼,您且想想,您自己最近身边的事情,有许多事情,是不是不对?您也该多考虑一下。”
刘仁神色冷静下来,想了想,懊恼地说:“你说得对,我是不该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背上山,要不是这事儿,也不至于耽误了母亲给我找好的婚事。”
想到这里,刘仁这才反应过来,若是今儿他有个说得上话的岳家,或是厉害的媳妇,好歹今儿这种事情放在眼前,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好歹能叫人出个主意。
等媳妇进门,自己自然也就有靠山了!如今先忍着才是!
想到这里,刘仁觉得自己悟了,立刻眼前一亮,对白妈妈说:“我知道了!多谢白姨提点!”
白虹见他如此兴致昂扬,总觉得他好像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他已经离开,白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担忧地看一眼,叹了口气离开。
驸马昔日虽与公主决裂,但是在西北还好,回到京师,二人只隔了几堵墙,公主明显就想起昔日驸马受的种种委屈来,态度自然慢慢会变化。
小公子若是再不开窍,小侯爷资质本就胜过他无数倍,只怕小公子日后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