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嫂说:“去卧室里坐坐吧,里面还有坐的地方。”
卧室的状况和客厅差不多,进门右手边是个衣帽间,玻璃门也被砸了半边,满坑满谷的东西从里面溢了出来:衣服,包,鞋子,围巾领带装饰品各色小玩意儿,有个爱马仕的包包带子夹在门的缝隙里。
大床床尾靠落地窗放着一套桌椅还是全须全尾的,桌子还有一套骨瓷茶具,椅子上挂了一个Dior的青色手袋。
明嫂招呼徐行坐下,自己也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手腕肿成一团青黑,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方简梅坐在了窗台,眼神盯着明嫂,几次想要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没有半句寒暄,明嫂单刀直入:“我家老董的破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听说你是个有办法的人,想跟你请教一下,这事儿怎么办。”
徐行说:“明嫂,我是外人,冒昧多问一句,这种事涉及隐私,会不会您跟亲近的人商量比较好?”方简梅在旁边皱了皱眉头,嘴唇往两边抿下去。
明嫂干笑了一声,“徐总,不瞒你说,飞扬是上市公司,老董又是大股东,这些破事儿传出去我们落不着一点好,而那些所谓亲近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靠不住,跟她们商量,相当于昭告天下,有害无益。”
言语很利落,脑子也清醒,徐行觉得自己挺喜欢她。
明嫂顿了顿,忽然看了一眼方简梅:“你干嘛,你不要一脸我已经死了的样子。”方简梅苦笑。
她接着往下说:“退一万步,不瞒你说,跟我亲还有能力办事的,除了小梅,其他人都跟老董更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听就知道她已经试过了和亲近的人商量,结果不怎么好,到徐行这里纯属于病急乱投医。
徐行当然明白。
飞扬集团是老董的产业,和他们夫妻有利益关系的都知道要巴结男主人。
女主人再生气有什么关系呢,糊弄过去就好了,说不定过几天换个女主人呢。
没人站错边。
徐行打起精神,抛下临阵逃脱的心思,说:“那我问问,先不管我能帮您干点啥,这件事儿,您具体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明嫂凝视着她,眼神非常冷,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却迫不得已还在应付,还要应付。
“你要我说真话?”
徐行不响。
“要说真话,那我希望老董和张衡都赶紧死,不得好死。”
她一个一个字往外挤,每个字里都包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憎恶与怨恨,如同有形的蛇信嘶嘶作响。
她不是在开玩笑。
方简梅小声补充信息:“那个女的叫张衡。”
徐行平静地说:“这做不到,也没必要。”
明嫂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也是冷冰冰的。
“我知道。如果在国内能做到,我就不会找你了。”
徐行决定不去问她如果在国外准备怎么办。
明嫂转头看落地窗外,26楼,远眺过去,城市宛如一头会呼吸的巨兽,正昏昏沉沉地沐浴于初春艳阳里。
明嫂继续说:“张衡说她怀了孕,现在要老董离婚,老董不离婚,她就自己躲起来生孩子。”
“你问我的目的,没法让他们死的话,我当然希望她从我们的生活里完全消失,人间蒸发,但如果还是不行,说句良心话,我也无所谓了,姓董的愿意玩,他玩去,看他是不是可以玩到一百岁,但我不可能离婚,也不能让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
徐行说:“为什么这么说?”
明嫂看着她:“徐总,你有孩子吗?”
“有,女孩儿,七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