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如果徐行错过这个会议而导致项目出闪失,那就真的亏大了。
她心神不宁,找来何祖儿没头没脑地问,“有没有自杀未遂之后立刻又自杀的例子?”
何祖儿说:“有。”
徐行本来还巴望她立刻引经据典反驳自己的,这一下更不安了:“普遍吗?”
何祖儿说:“老板你自己学心理学的哦,问我?”
徐行摆摆手:“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当初的成绩也就那样,万一这几年的研究结果有变化呢。”
何祖儿说:“行,那老板你稍等,我上专业网站查一下资料,兹事体大,不兴我乱说。”
过了一阵子回来报告了:“老板,你是要我简单总结一下,还是跟你展开说说?”
徐行今天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情,说:“说关键点。”
何祖儿说:“关键点就是,如果自杀未遂后得到足够的社会和人际关系的支持,包括专业心理学的干预,那么短时间内再次尝试自杀的概率就会比较低,因为有些人自杀是在情绪受到严重刺激的情况下一时冲动。”
徐行瞪大眼睛:“那意思是说,如果没得到支持,反复被刺激,就会很快再尝试?”
何祖儿说:“对,那些重度抑郁或者走不出重大情绪刺激的人是会短时间内反复自杀的。”
徐行霍然起立,拿包,穿外套:“你,赶紧的,跟我出门。”
何祖儿一脸不理解:“干啥去?”
她看了看手机里的日程表:“十二点二十出发去利鑫开会啊,这会儿还早呢。”
徐行听而不闻,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进行了最后一轮心理斗争。
关键词——万一呢。
万一许青苗今天一觉起来还是想不开,就是想不开,怎么也走不出去,情愿死了又死呢?
西江没有上盖,到处都有高楼和天台。
那些下定决心的人,能用一双丝袜一条围巾,半蹲着把自己在洗手间的水龙上吊死。
外面大办公室的人都到齐了,走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倒水的声音,使用复印机的声音,电话铃声,一锅粥。
如此嘈杂,徐行仍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咚咚有声,像在发送某种神秘的不祥之兆,她的手心冰凉,身体却热得要爆炸,不知道是因为病毒侵袭,还是忧虑太重。
关系能重建,身体受伤多半可以复原,钱花完了,总有地方再赚。
唯独生死不可逆转。
她昨晚在西京大桥上的焦虑与后怕延续到这一刻,无法平息,无法减弱,无论什么样的自我开解与安慰都无济于事。
因为生死不能逆转。
徐行下了决心:“我要先找个人,然后再去利鑫。”
“找谁啊?去哪儿找?”
“我家的家庭教师,我马上发她的照片给你和阿黎,阿黎去我家小区附近找,你去西京大桥找,两边桥上都找,我去西京大学,没找到你们就到西京大学来跟我会合,把学校搜一遍。”
何祖儿皱起眉,看表:“老板,西京大学和利鑫是两个方向哎,光从这里过去西京大学就要一小时,再从那边过利鑫要一个半小时以上,我们来得及吗?”
徐行叹口气:“来不及。”
何祖儿说:“啊?”
徐行大步流星往外走:“尽量快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