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祖儿说呸呸呸,什么叫我对人家下手。
然而声音的确充满喜悦,说:“他约我的,可隆重呢,上礼拜就约了,微信问了一次我说去,他还不放心,又跑来我座位问了一次。”
“这样啊,你们去哪儿吃啊。”
“理园。”
理园是西京一家高级馆子,西京起家,开到香港成了名店,之后进军北美,在美国和加拿大都很受追捧,是所谓外战内行。
牌子起来了之后开回大陆,十年间在国内几个大城市都开了分店,在北方因为主攻海鲜,是高档招待的代名词,西京本店更争气了,连年拿美食大奖,这个推荐那个榜单都是常客,
它的菜常有创新,而固定的出品无论卤水茶点海鲜小炒水准都很高,对普通人来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贵——两个人点三个家常菜要大几百块,海鲜鲍鱼造一圈人均几千。
这就不太像是高黎主动请人吃饭会选的地方,他平常外卖都不点,中午自己带饭。
徐行指出这一点,何祖儿表示同意,不过她的理解是:“我喜欢理园的菜啊,他知道的,上次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我说过,这说明啥,说明他把请我吃饭这件事看得很重要!老板你说是不是。”
徐行不接茬,她觉得素来节俭的高黎不可能重视何祖儿到这个份上,但这句话说出来就太得罪人了。
她转而问:“说起来,你问了他女朋友的事儿没。”
何祖儿哼了一声,这是没问的意思。
徐行觉得好笑:“你个怂包,你何大小姐也有怂的时候。”
何祖儿犟嘴:“总之,他主动请我吃饭,还去我特别喜欢的地方,我觉得,嘿嘿,有戏。”
想了想压低声音问:“老板,你说,他会不会是向我表白。”
徐行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看不懂,你也别猜,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何祖儿很不满:“老板你干嘛老气横秋的。”
语气再次变得兴高采烈:“总之,我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哈,拜拜。”
徐行摇摇头挂了电话,心想何祖儿这一次不是来真的吧。
这姑娘在男女关系方面是个豪放派,约会软件的资深玩家,经常三两个月换个男朋友,刚开始谈的时候都热火朝天兴兴头头,聊起细节来百无禁忌,常被徐行厉声喝止,但好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她就烦了,冷暴力,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直到对方无奈放弃,据说这种做派还有个学名,叫“ghost”式分手。
徐行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何祖儿就笑,说什么时代了,婚姻制度即将消亡,一男一女睡过而已,又不是过命的交情,谁要每次都严肃认真地去分手啊,不至于。
现在一想,最近半年何祖儿好像没跟她聊过恋爱游戏的细节了,也没提自己认识这个那个男人怎么样了,难道心思真的都放在了高黎身上?
徐行还是为高黎捏把汗。
大家都出来玩怎么都好办,被抛弃就被抛弃,不是你抛人,就是人抛你,玩家有玩家的规则。
问题就在于高黎不是玩家。
徐行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小情况——
真玩大情圣郑今先生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消息了,打开手机一看还真是,上一条信息是两周多前发的,问她要不要去西京一家新开的网红餐厅吃饭,她照例没理。
这是放弃了呢,还是出事了呢?徐行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看,还行,没出事,三分钟前这位爷还发了动态,远在伯利兹蓝洞潜水,穿着潜水服竖起大拇指,神采奕奕,身边站着标致美人,亲密地搂腰贴脸,看来新欢在抱,已经放弃追求徐行了。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不出所料。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众生皆苦,绝大多数是天赐的无可奈何,那些自找的就不必了。
郑今多半也是这样想的,这样想也真是对的。
不能免俗的,徐行还是放大了郑今身边女郎的照片,细细看人眉眼腰腿。
真美啊。
她想。
如果说她适才还若有若无想和对方掰头一下,多看两眼后,徐行就很明智地放弃了。
这个女孩最多二十岁,不算很高,可是身段很美,丰满又紧致,脸圆嘟嘟的,粉雕玉琢。
这么美的女孩子,是为什么跟郑今在一起的呢。
爱情吗?
徐行实在很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