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里面包厢走,一面低头给老公回个笑脸,想想还是要再给点儿甜头,就打字:“么么哒,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办字打到一半,冷不丁前方一个人冲出来,不知道什么事那么急,硬生生和徐行撞个满怀,把她手机都撞飞了,脚不沾地继续往前跑,连句抱歉都没说。
徐行猝不及防,踉跄几步好险没把旁边餐桌给撞翻了,压根没功夫去看来人模样,等她定下神来,转头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消失在了餐厅大门外。
她想生气都找不到发气的靶子,只好嘀咕着这是赶着买药还是投胎,捡起手机擦了擦,而后进了提前预订好的包厢。
包厢名叫漏尽,取佛教六神通之中“漏尽通”之意,六神通指的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前面五个都好理解,只有漏尽通不那么直观,说的是断尽一切烦恼、超脱生死轮回的终极智慧,名字听着就特别神秘而且高级。
她进去一看,简洁的原木四人方桌上就郑今一个人坐着在看菜单,桌角的冰桶里斜放了一瓶唐培里侬香槟。
他抬头看徐行进来,眼神刹那间变得炽热,“徐总,好久不见。”
徐行微微一笑:“郑总你好。”这位仁兄晒得黑黑的,似乎瘦了些,比上次见面可以说更精神了,说明户外活动对男子气概是有加成作用的。
她挽着包且没坐下,四下看了看:“郭总呢。”
郑今说:“郭总在飞机上,航班晚点了,要咱们先吃。”
徐行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安,暗中又笑自己防卫过度,说:“他怎么没跟我说。”
郑今笑:“他到机场的时候我以为他都要登机了,给他打电话确认司机会去接他,他才告诉我晚点,你跟郭总比我熟,你知道他不太跟人交代行程。”
这话说得也是,老郭工作性质使然,多的时候一年要飞一两百次,一天到晚都在天上,以前婚姻破裂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神出鬼没,老婆经常找不到人。
徐行于是拉过椅子,和郑今面对面坐下来了,刚把餐巾展开铺腿上,就见桌面上推过来一个蓝色的盒子。
“小礼物,徐总请笑纳。”
徐行拿起来,盒子里装盒子,最里面可不是小礼物——卡地亚蓝气球,铂金版,十几万的一个表。
她放好推回去,有点气恼:“这可不能收,郑总,做过头了啊。”
郑今云淡风轻,视线还在菜单上:“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见面时,我记得你穿的是套蓝衣服,我前段时间在表店看到这个,就觉得刚好配你那套衣服。”
徐行皱了皱眉。
她上次穿的确实是蓝衣服,loro的宝蓝色羊绒套装,很端庄,过膝裙,老钱风开衫配高领毛衣,颜色款式确实和这块蓝气球表盘很搭。
过去这么久,他居然记得这么细,这让徐行很意外,意外里怎么说呢。
她不能不承认,也略带一丝幽微的自得和烦恼,这大概是人的劣根性,注意力永远是最好的恭维。
想归想,徐行还是把表盒直接推了回去:“郑总,你是个爽快人,咱们当朋友,吃饭聊天挺好,你要是再来扮情圣这一套,就别怪我不给郭总面子了。”
郑今一愣,忽然往后一坐,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点儿委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想方设法让你开心啊。”
徐行猝不及防。
她婚前追的人多,婚后追的人更多,婚前多半是同学,大家单身,怎么追都无可厚非,婚后的追求者就不一样了,大部分人其实都结了婚。
她长得美,知道自己美,更知道自己能干,因此那些只凭借美貌得利的同性,徐行觉得上不了台面,因此自己的言行举止格外检点。
婚戒24小时戴着,闲谈起来不时就聊一聊自己老公,一道又一道的警戒线,把人尽可能挡着。
但有些人根本挡不住,甚至把这些信号当作一种挑战。
对很多有头有脸的男人来说,婚姻是一件必需品,但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维护,在那里就行了,更不构成他们寻找刺激的阻碍——无论是纯生理的,还是感情方面的。
这个世界上人和人不同,普通人有“出轨”这一说,因为人生都在轨道上。
有钱有资源的人,哪里有什么轨不轨,他们自己就是轨。
徐行习惯了他们的做派,有事没事打打电话,约吃饭,席间聊一聊自己的丰功伟绩,牛叉往事,提一提某几个大人物的名字与秘辛,给自己沾光贴彩,轻描淡写抱怨几句老婆不理解我,然后开始试图摸手摸脸。
她看太多了,对流程已经了然于胸,要是给他们余地走到最后一步,大家难免要翻脸,那生意就做不成了,犯不上,必须要料敌机先,不动声色间把火苗给掐了。
何祖儿是她的好助攻,每当对方开始抱怨老婆不是精神伴侣,或感叹自己一把年纪了仍然渴望感情,她就立马发信息给何祖儿给自己打电话解围。
何祖儿特别喜欢这个活儿,积极配合,每次都花样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