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苗发完自拍补了一句:“小行姐,你帮我看看这个男生怎么样?”
徐行放大照片,既然许青苗这么问了,她也就仔细看起来,和之前几次一样,乍一眼长得还不错,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不过放大来看,就总觉得有点儿轻浮。
爱喝酒,爱派对,长得帅,玩得花。
这样的人也有好人,不能一概而论,但就看他的做派,就算是好人,多半也不太适合许青苗。
她把这句话打出来,都发出去了,又瞬间又撤回了。
许青苗不是一个小宝宝了,人家高高兴兴来分享恋爱的喜悦,甚至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说是炫耀,她徐行扫什么兴呢。
她于是也回了一个笑脸,说:“一对璧人,养眼。”
然后加了一条,“三月了柏林还是很冷吗,你穿这么厚。”
信息咻一声发出去,徐行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台灯淡淡的黄光照着整洁的桌面,她忽然心里一激灵。
宛如发光鱼漂,从昏暗水底奋力上行冲上半空,徐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自己的不安与怔忡源头在哪里。
许青苗跳江那一晚,徐行把她救下来,自己回到家,曾经也这样坐在书桌前。
那时候,她从抽屉里拿出许青苗的手机查看。
那时候,除了许青苗的手机,她还看到了什么?
徐行一把拉开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那个客服手机还在那里,关机了。
徐行按下开机键,开机画面依次演示完毕,电池显示还有一大半的电量。
开机密码她不知道,但锁屏屏幕上显示有十三个没有联系人姓名的未接来电,以及一条提示信息,能看到一大半内容——
尾号为6688的号码来电11次。
徐行凝视着那几个数字。
这是今天给她打电话的号码。
疑问像元宵节的烟花一样在徐行脑海里炸开。
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既是徐行社交媒体账号的粉丝,也是季平安诊所的病人。
既会在徐行直播的时候跟她连麦,也会在凌晨一点半给平安诊所的客服打电话咨询医药问题。
背上一阵恶寒,徐行下意识缩回双脚,仿佛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随时会往下坠落。
她试了两次密码开机,一次季平安的生日,一次自己的生日,都没有成功,她还要继续试,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季平安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这个手机的屏幕亮起,尾号6688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行霍然站起,一把按下接听键,厉声问:“你是谁。”
沉默。
徐行捏紧了手机,追问了一次,对面忽然一声窃笑,轻得像幻觉,电话随即就挂断了,徐行立刻打过去,已经关机。
门外,季平安上楼了,他晚归时总是会先去看看季繁,在女儿房间呆几分钟,然后往卧室走,如果徐行醒着,两人就说几句话,如果里面黑灯瞎火,季平安就直接进洗手间。
徐行盯着门。
季平安的脚步声非常轻微,每一步却都像是敲在她的太阳穴上,带来突突的跳动。
她的视线转向那个手机,又再次望向门。
等一下季平安进来,她问,还是不问?
答案会是什么?
季平安快要走到门口了。
啪嗒一声,他关掉了门口廊灯,下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推门。
徐行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手机关上放回原处,关了所的灯,跳回**躺下,她努力稳定呼吸,营造着自己已经睡熟的假象,等着季平安蹑手蹑脚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却睁着双眼,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看到断裂扭曲的幻象。
有一些人物与场景来自于很久以前,久得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