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为什么江去闲会突然冒出来和徐行短兵相接,如果如季平安所说他从未搭理过对方,她做的事就纯属多余,有什么必要尝试。
她多半是有实际证据,才会来挑这个事头的。
但徐行拒绝听从。
她单纯只是不想面对更多更糟糕的可能性,支撑她等待的是林小琥说的——
“你能把我往好里想,为什么不把更亲的老公往好里想。”
她不时起身踱步,走得很烦躁,走的时候就对自己说——
往好里想,往好里想,往好里想。
即使如此,徐行仍如坐针毡。
晚上六点多,她实在无法再独自在办公室里忍耐焦躁,于是一反常态去了隔壁购物中心逛街,在自己喜欢的衣服牌子店里一口气买了十一件衣服,反复试,在穿与脱的过程中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忙碌,不去看手机,不去认真考虑要不要给季平安打电话,不去感受系在心口如同铅块一般沉的焦虑。
这些细碎烦人的思绪,让徐行重新审视自己,也重新回忆她和何祖儿说过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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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嫁给季平安,本来就是因为他不动如山,后院不起火,她才能有更多时间精力专注在更重要的事上。
原来人算不如天算,彼时的想法现在看来,可笑异常。
一口气逛了七八家店,前前后后试了三十多件衣服,徐行到后面都麻木了,好看,不好看,什么材质,什么式样,什么风格,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想要逃进更衣室,让手脚眼睛忙碌。
九点多,商场眼看要打烊,徐行也终于买累了,她在一个意大利设计师品牌的更衣室里,费力地将一件铅笔裙往下撸,裙子卡在膝盖上,手机响了。
季平安给她打电话,第一句话和平常一样,“下班了吗?”
徐行不出声。
季平安顿了顿,自顾自往下说:“我在家了,繁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周她晚上还没怎么见过你。”
徐行还是不出声。
铅笔裙的拉链磨着她的膝盖窝,冷冰冰的,略有点疼。
她等着。
季平安终于说:“电话我打过了,录音发了给你,你听听吧,听完就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徐行飞快地坐在更衣室内的软墩上,打开了微信,果然季平安给她发来了一段录音,两分钟左右。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点开录音,闭上了眼睛。
对话比她想象中简单,也比她想象中平静,甚至是太平静了。
季平安问江去闲,为什么要骚扰徐行。
江去闲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也就是说,两分钟的录音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其实是沉默。
他们两个人都似乎很习惯这个沉默,就这么无言以对,让时间一点点流失。
而后季平安说:“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我觉得你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吗?”
江去闲说:“知道了。”腔调和内容都很平淡说:“徐行跟你告状了对吧?我惹她生气了吗”
季平安没有接茬,“总之,你不要再烦了,没用的。”
又是一段沉默,江去闲冷笑了一声:“没用吗?”
录音结束了。
徐行呆呆地看着音频文件,无意识地拉了一把往下滑的裙子,卡拉一声,拉链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