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又一串的台词在脑海里风起云涌,一会儿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振振有词,徐行的意念被两个自己占据,其中一个睿智精明,什么都懂,洞悉人心万事通,另一个人脑子停转了,只会抓住胸口,懊恼而害怕地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她径奔主卧而去,临到门口,又转身去看了一眼季繁,小朋友趴在**,一条腿掉下了床沿,睡得小脸通红,徐行给她略微拉了一下被子,心情稍微放松了。
孩子像秤砣,能把一个家和人们的关系压得死死的。
徐行轻轻关上季繁的卧室门,心里想,不管自己这算是犯了什么错,看在季繁的份上,季平安都会选择放下的。
这时她听到了楼下传来院门的门铃声,很模糊,但确实是铃声。
是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在郭总的车上吗?
徐行下楼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直对着脸过来,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她吓得往后一仰,几乎摔倒在地,稳住之后再看,站在门口的是邻居Viola,穿着家居服,拖鞋,头发蓬乱,满脸怒气。
她双手手心里捧着鹦鹉吉祥,小鸟垂着头,羽毛凌乱,身上血迹斑斑,好像受了重伤。
Viola眼珠子里在冒火:“猫呢?那只死猫去哪里了?”
徐行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我家没有猫。”她转身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也没见到外面有猫进来。”
上一次和Viola打照面,对方也提过猫的事,但这个钟点冲出来找猫,此情此景还是太奇怪了。
“那只死猫有本事从你们家院子翻到我家院子,有本事爬到二楼阳台掏鸟笼,有本事打到楼下去都不死,你当主人的没本事认?”
徐行叹气:“我刚从外地回来,进门只有三分钟,你看我穿的衣服就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猫是怎么回事。”
她那身蓝灰色的maxmara西装很有标志性,除非撒癔症,否则绝没有人在家半夜穿这样的衣服。
Viola盯着她看,良久呼出一口长气,声音放缓和了。
“徐总,那不是你的猫,你真的没养猫?”她追问了一句:“一直都没有。”
“确实没养,我养孩子都没时间。”
她看看对面屋子,那家住了两个老人,身体都不太好,很少出门。
“是不是那家养的?老人看不住就跑出来了。”
邻居太太的眉毛挑起来,好像一个惊叹号,欲言又止,她摇摇头:“应该不是。”
寒风从半开的院门缝隙间呼啸而入,席卷地上落叶四处飞扬,像有形的不祥之兆。
Viola怜惜地用袖子为受伤的小鹦鹉遮风,徐行说:“对了,你的鹦鹉是怎么受伤的?”
Viola哼了一声:“啾啾的笼子放主卧阳台,刚才五点多的时候听到猫叫,我出去一看,那只死猫竟然打开了鸟笼,正在往笼子里伸爪子抓它,我要是晚点去,这只傻鸟就成猫粮了。”
徐行说:“我家真的没养猫,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一定觉得是我们家的猫呢。”
Viola凝视着她,徐行从她非常轻微的表情纹路与眼神变化里看到了一丝同情——
为什么?
“那只猫经常从你家那边跳到我这边来,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还跟你们家季医生说过。”
徐行一摊手,意思是自己爱莫能助。
Viola低头看看自己的爱鸟,说:“徐总,你家有监控吗?”
徐行说:“有啊,咱们都一样的吧,门口都有。”
院门侧有一个摄像头是关联小区物业安保的,24小时有人查看监控实景,屋子里面就看各家自己需求了。
徐行家里就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对着客厅大部分区域,没覆盖楼梯和大门,季繁房间也有一个,除非季繁生病或者偶尔独自在家一阵子,平常都是关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