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季平安又加了一句:“还是因为繁繁?”
这个节骨眼上提到繁繁,徐行的狼狈不堪登峰造极。
如果许青苗告诉繁繁她做了什么,徐行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个好妈妈?
房间的沉默重如千斤顶,季平安脸色憔悴,眼圈也是黑的。
最后他试图以玩笑缓和气氛,说:“你们企业界一直是这么乱的吗。”
徐行往后一倒,恨不得就此长眠。
季平安等了一会儿,说:“对了,青苗早上找我,说你不接电话,我说你还在睡觉。”
“嗯。”
“你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给她回个电话吧,或者去找她聊聊。”
季医生偶尔说话也意味深长:“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对吧。”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季平安站了一会儿说他去上班了,很多摇摇欲坠的牙等着他拯救。
徐行静静躺了一会儿,而后艰难地爬起来,用有生以来最慢的速度洗澡,收拾头脸,换了衣服,为了提气色,她特意穿了一套带点儿汉服元素的大红色裤装套装,外面配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上衣的立领上夹了一个祖母绿的飞鸟胸针。
宿醉未消,心情更差,穿衣服的动作如此之轻,仍能令她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好在昨晚眼睛出血的状况稳定下来了,没有继续出血,血晕也被吸收了大半。
想到过一会儿必须要面对许青苗甚至张略,徐行其实巴不得身体更难受一点,最好动都没法动,如此自然不用马上就去面对杀千刀的人生问题。
她折腾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才轻飘飘地往外走,一开门,外面的风和光线劈面打来,徐行足足打了三四个寒战,这才缓过劲儿来。
她下了一步台阶,忽然看到季平安在院子的石桌边坐着。
“哎?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徐行随口问。
季平安动了一下,良久擦了一下脸,半转过头来,说:“马上就去。”
他眼睛微微有些肿,像刚哭过,脸相垮下来了,很憔悴。
徐行难免担心:“怎么了?”
她第一个念头就让自己慌了神:“繁繁有什么事吗?”
季平安牵动嘴角,微微一笑:“繁繁没事,好好上学呢。”声音干涩嘶哑。
徐行走近了两步,“那怎么了?诊所那边出问题了吗?”
季平安摇头:“没事。”
他又擦了擦脸,揉搓了几下太阳穴,然后把大衣裹紧了,说:“我去上班了。”
徐行不出声,季平安走到院子门边,转过头来看看她,说:“昨天带着我转院子的人是你男朋友的弟弟,他问了我不少问题。”
徐行寒毛倒竖,脱口而出:“什么问题?”
季平安深深地看着她,很久之后平静地说:“什么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照实回答了。”
他没等徐行反应,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