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翻身起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天气清凉,微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来,虫鸣忽远忽近,如此良宵,她胸口却焦灼滚烫,被一块正在火上加热的烙铁压着,怎么搬也搬不动。
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人轻轻敲门,不是季平安,因为敲的位置很矮。
徐行过去开门,果然是季繁在门口,穿着她的小鸭子图案睡衣,圆圆的脸红扑扑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
徐行蹲下来抱住她:“繁繁,怎么了?”
她去摸小姑娘的额头,脖子,看她是不是在发热,有没有汗,“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
季繁依偎过来,脸贴着她的脖子,静静地说:“都没有。”
徐行把她抱到**,盖好被子:“想跟妈咪一起睡吗?”
季繁点了点头,徐行于是也躺下,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小肚子,季繁的呼吸明快悠长,没有任何要睡着的迹象,这可不太像她,季繁和季平安的天赋异禀之一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秒睡,一夜无梦,雷打不醒。
徐行担心起来:“怎么了宝贝?学校里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季繁拱了两下,翻了个身,手和脚都搭在了徐行的身上,两个人紧紧贴着,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叫:“妈咪。”
“嗯。”
季繁抬起头,就着微弱的光线,专注地看着徐行:“苗苗老师给我发信息。”
徐行心一沉,轻声说:“她给你发什么信息了。”
季繁眨了眨眼睛,说:“她说你是个坏人,让我长大之后要离你远一点。”
徐行屏住了呼吸,一阵鲜明纯粹的怒气从心底升起来,一路灼烧她的血管直到咽喉,如果这一刻许青苗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抓烂她的脸。
她费力地吞咽口水,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恼火,说:“繁繁,妈咪跟你解释……”
季繁打断她的话:“我不喜欢苗苗老师了,我以后都不会跟她说话了。”小孩子斩钉截铁地发表了自己的宣言。
徐行始料未及,于是问:“为什么呢。”
季繁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因为她说你坏话。”
徐行微笑起来:“是吗。”
季繁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爸爸说,爱的人比较重要。”
她伸手抚摸徐行的脸,小小的手,暖暖的,圆嘟嘟的小指头,在皮肤上留下天使祝福一般温柔的触感,徐行闭上眼睛微微仰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我爱妈咪,妈咪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