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站在西京大桥寒风里的绝望红色身影在脑海一掠而过,徐行心里一跳:“是他们提出和你交易的?”
梁启豪对她笑笑:“天路过去半年营收降了23。4%,还在持续下降,张总身体还是不好,许小姐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四个副总裁走了两个,剩下两个都在外面做自己的公司,迟早会走的,所以没错,他们提出跟我交易的。”
徐行深深叹口气,百味杂陈。
梁启豪说:“如果你一直在天路,哪怕业务做不到爆炸式的增长,也不会垮这么厉害,他们可能就会拼一拼,拼到对赌期结束了。”
徐行由衷地说:“真可惜,张总这么多年的心血……”
她抬起眼,言语戛然而止,梁启豪的神色暗藏喜悦,并无惋惜或感叹和她同频。
徐行再多想一想,明白了梁启豪的喜悦从何而来。
“天路业务垮了,他们才会找你用这么低的价格卖掉股份,对吧。”
梁启豪很爽快地说:“是的。”
他举起手来,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我其实可以等到他们对赌彻底失败,价格会更低,但那时候天路的业务流失殆尽,价值就不大了,而张总的毕生心血更是**然无存。”
“所以说,现在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徐行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和梁启豪在长乐园的那一次谈话。
梁启豪说:“三赢。”
徐行失笑:“还有谁从中得益吗?”
梁启豪说:“我拿到天路之后,就会将长乐园的股份逐步套现,全部投到天路,可能要花好几年,但计划就是如此。”
他看了看玻璃门外,熊二宝正兴致勃勃和他的教练们对打,不时开怀大笑。
“从那之后,我哥也好,我的小孩也好,都不会再受家族传统的约束了,无论那是概率还是命运。”
徐行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梁启豪一字一顿地说,是深思熟虑之后宣战的语气。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戴好了手套。
“徐总,你忙你的,稍微再等一等,我就能投资你和二宝的公司了。”
一生谨慎的梁启豪先生,此刻难得露出了意气风发的一面:“需要多少,就有多少。”
说完这句话,他走出去和熊二宝又聊了几句,而后徐行送他到门口,一开门外面风雪大作,天寒地冻,难怪他进来时穿得那么结实。
熊二宝和徐行一起目送梁启豪的车子离开,说:“小梁跟你说什么了?”
徐行沉思着,且没有回答,忽然问:“你让你哥去取消婚礼的时候,他有激烈反对吗?”
熊二宝说:“没有啊,他就听我说,既然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肯定不会结婚的,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他爱取消取消,不爱取消随便,有本事就抬我上去。”
弹了一下徐行的脑门:“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会忘事儿。”
徐行扑哧一笑,心里热热的,回过身来抱着爱人的腰,仔细看他忠厚如一只大狗狗的脸。
有些事,梁启豪想得到,徐行想得到,但熊二宝脑子再好用,他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比如说明明联姻的计划是梁启豪提出和促成的,但许青苗一知道徐行和熊二宝是情侣且对此反应剧烈,梁启豪就立刻爽快出头,宁可得罪多年合作伙伴,出尔反尔,取消婚礼。
当然他和熊二宝兄弟情深,关键时刻把亲人的要求放在心上,梁先生义不容辞。
当然他更是走一步,算五步,算的就是这么一出峰回路转之后,徐行和许青苗绝不可能再合作。
仓促之间要找一个其他能干还称手的人,也是地狱难度。
既然无人守营,天路必走下坡路。
梁启豪跟谁都没有透露万一,家人,朋友,亲信,多年合作伙伴,什么都没说,只是独自守在他预判的拐点,沉住气,等着,直到自己需要的时机出现。
假若一直不出现,他八成会想办法亲手制造出那个时机,比如让天路的四个副总裁半年之内全部跳船。
徐行把这些推测都咽了下去,只是把熊二宝抱得更紧,说:“聪明不重要的,天下的聪明人千千万,宝总啊,他们加起来都没你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