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牵着她的手,转移了话题:“妈咪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季繁的视线回到她脸上,长久的,严肃地,看着他,忽然说:“妈咪,你有男朋友吗?”
徐行心里咯噔一下,说:“为什么这么问。”
小姑娘的声音几乎是冰冷的:“你有没有男朋友嘛。”
徐行用自己最大的力度摇头:“当然没有了!”
季繁略带狐疑地审视她,良久,她似乎决定相信徐行,脸上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
“真的吗?”
“真的。”
季繁伸出手:“拉钩。”
徐行郑重地钩上她的小手:“拉钩。”
她推上行李,慢悠悠带着季繁往外走,说:“妈咪跟你保证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问吗?”
季繁生硬地说:“我不喜欢你有男朋友,我也不喜欢爸爸的女朋友。”
徐行明白了。
她尽量装作无所谓地说:“爸爸的女朋友是谁啊,你认识吗?”
季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嘴唇紧紧地抿着。
好一阵子她小声说:“爸爸让我不要告诉你。”
徐行捏紧了她的小手,说:“那繁繁不用告诉我啦,没事的。”
她当然不需要季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当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季平安。
这一刻徐行惊觉,自己竟然还在为季平安找借口,仿佛他真的是个受害者,仿佛他完全是被人连累,脑袋上才挨那一下,从此家破人散。
多么可悲的积习。
徐行仰头看机场大厅高悬的灯,白天晚上都这么亮,照得人无所遁形,她费劲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头激出浓浓的生铁腥味,那是怒气与惊讶交织,浸泡在长久的怨恨里酿造而出的滋味,她压抑着自己肩背的颤抖,内心拼命在说,你其实也有男朋友,你的男朋友还比你年轻好几岁,出身豪门,**像野兽一样得力,还喜欢你,愿意天天黏着你,更年轻漂亮的姑娘他都不要,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
她和季平安分开了,江去闲自然会来填补空缺,毕竟这是她追求了一辈子的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行问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识人看面,对这一点还能有什么幻想呢。
她唯一能承认的是,自己高估了季平安对女儿的爱。
季繁的生活支离破碎,就是因为江去闲。
他怎么能让女儿和她共存于一片天空下??
徐行的怒气仿佛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堵到她胸口隐隐作痛。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甚至比怒气本身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