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西走到摊位前,将沉重的竹篓小心地放在地上。
她没有废话,直接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几片大树叶。
瞬间,一片纯净无瑕饱满肥厚的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呈现在刀疤刘眼前!浓郁的带着山林清冽气息的菌香瞬间弥散开来,压过了巷子里浑浊的空气!
刀疤刘原本懒散靠在墙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他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下来。
那双眯缝的眼睛猛地睁大,精光暴涨!他死死地盯着篓子里那堆挤挤挨挨水灵灵的白菌子,脸上的刀疤都因为激动而微微**。
“玉顶盖?!还是刚采下不久的头茬货?!”刀疤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摊位蹲到竹篓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朵菌子,仔细端详着菌盖的色泽菌柄的粗壮程度,甚至凑近深深嗅了一口那独特的清香。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行家见到稀世珍宝般的郑重。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小贩,此刻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贪婪!玉顶盖!这可是只有后山特定区域才产、产量稀少味道极其鲜美,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的山珍!
寻常人一年到头也未必能采到几朵!这一篓子…怕不是有二十斤?!
刀疤刘仔细检查了几朵,越看眼睛越亮。他放下菌子,站起身,目光锐利地射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西西。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倨傲,取而代之面对顶级货源的灼热和探究。
“丫头,”刀疤刘的声音低沉下来,声音带压迫感,“货,是好货。顶级的玉顶盖,鲜得很。哪弄的?”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住林西西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和心虚。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西西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西西迎着刀疤刘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山里采的,刚摘的。您开个价。”
“开价?”刀疤刘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似乎都舒展了些许,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钱包,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他打开钱包,里面赫然露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和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
他慢条斯理地捻出几张钞票,在手里掂了掂,发出纸张特有的轻微摩擦声。
那动作,那姿态,充满了掌控感和无形的压迫,仿佛在掂量着林西西的分量,也掂量着这笔交易的风险。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贪婪和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丫头,东西是好东西。”刀疤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过嘛…这玉顶盖,讲究个新鲜。你这篓子,少说也有二十斤出头。按规矩,头茬鲜货,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头,在林西西面前晃了晃,“三毛一斤。怎么样?够公道吧?”
三毛一斤?!林西西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她不清楚具体行情,但之前在车上听老鼠们兴奋地说“换了一大块肥肉”,还有周围小贩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都告诉她,这个价格绝对被压低了!而且压得很狠!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眼神锐利地迎上刀疤刘带着试探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太低了。我听说,这东西在城里,新鲜的要卖一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