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燕忙摆手,“于师,我与大王子并无此意。”说着,心中却暗自一笑,享了他的礼遇,便要拿出真本事来才行,大王子虽然不知从何处听来此人,很是重视,却也下了令让他试探一二,这于江倒也明白。
拓拔燕假作沉思,犹豫片刻,才左右四顾,压低了声音道:“于师若真是觉得不妥,我身上倒也有个命令,要劳烦于师帮上一帮了。”
于江依旧含笑,“拓拔将军请讲。”
拓拔燕坦然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于师也知道大王子此番邀您前去是为了夺位大事,而这回我之所以陪这窝窝囊囊的二王子来迎亲,就是要他……再回不去北庭。”
于江脸上笑意不变,这倒让拓拔燕高看了几分。
“拓拔将军,从京城回到北庭要多久?”
“不出意外,大概两个月。”
于江的双眼幽黑,微微一笑:“那将军就等着两个月后去大王子处领赏吧。”
“尝尝这个,你在北庭定然没吃过,我一早让人从海边用船运来的,早上出的网,午后就到了,还新鲜。”不大的梨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沈晴用小银锤子敲开一个肥美的螃蟹,利落剥了,将莹白的蟹肉放进北野寒的盘子里。
北野寒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沈晴,缓缓道:“你让人做的?”
沈晴往自己嘴里送了个虾仁,咬着笑道:“我一天就指着这一顿好饭呢,可不想让你的人都给搞砸了。”
北野寒捏紧了筷子,就听沈晴又道:“在这儿若是我杀了你可能逃得出去,而你杀了我必死。害怕吗?”
北野寒没理她,而是夹了一口鲜蛤肉放进嘴里,眼神一动,问:“这是什么?”
沈晴扔下手里的螃蟹坐过去给他剥蛤肉,“喜欢吃?”
北野寒道:“你吃你的。”
沈晴抬眼盯了会北野寒平静得什么都看不出的脸,在他快受不住皱起眉强忍着不摔筷子时,才挪开目光,淡淡道:“明知道王子殿下只是因为利用我才对我有个好脸色,我却还是乐意伺候,你说是不是犯贱?”
北野寒终于忍不住摔了筷子,怒声道:“沈晴,你别得寸进尺!”
沈晴一把按住北野寒的身体,一个翻身将人半压在椅子上,手指一滑就定了穴道,低头看着北野寒凶狠愤怒的眼睛,凑过去笑了笑,吻他唇角,“哟,终于不装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成熟稳重,耍什么心眼,就这样,我看着就喜欢死了,赴汤蹈火也为你干了。”
北野寒躲不过去,唇角微湿,看着沈晴的眼神淬着冰。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晴就算踩不到他的雷区,他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晴面前就仿佛根本不存在。
还记得第一回见面,他坐在马上从战场上往北庭军队后方逃,一脸假装的慌乱,却时刻注意着身后的追兵,想将他们引到受伤的大王子藏身的位置。却不料,横地里插进一匹雪白骏马,其上坐着个红缨黑袍的女将军,追了上来。他心头一跳,却发现这女将军没有刺他一枪,反而挑着一双凤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借刀杀人,这招可不高明。”
他当时吓了一跳,却瞬间下了狠心,一箭就射中了那人,后来听说只要再准上半寸,沈晴就死了。死了,也就没后来那些作弄和暧昧,也就无人能来帮他解眼下的困局了……
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北野寒咬牙:“沈晴!”
“这么出神……你在想以前的事?”沈晴的声音略低,“唉,可别想了,你个白眼狼。提起来,我心窝子就疼。”
北野寒不说话,沈晴撑起身子来,看着他,突然道:“我帮你。谁让我沈晴风光二十几年,瞎了眼,看上了你?”
北野寒垂着眼,眉心微蹙。
沈晴又叹了口气,下了椅子,抬手解开北野寒的穴道,“你有……哎!”
沈晴挡下北野寒的一个肘击,一抬眼,北野寒的衣角消失在门口。
“啧,跑得比兔子还快。嗯……也跟兔子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