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冰冷中的暖
弧月高悬,星子棋布。
一只老鸦栖居在枯枝上,寒风卷起残叶,乱石呜嚎。
树下,两个黑色的身影相依在一起,厚重的狼裘覆在两个人的身上,遮风阻沙。
沈晴头枕着他宽阔的胸膛,仰着脸,一双眼睛亮的像是落入凡尘的星子。北野寒被她盯得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那人反倒直接无赖地将手探进他的衣襟里搂住他的腰,“今天好冷,还是这儿暖和。”
北野寒面上一烫,扼住沈晴的手腕将她的胳膊拽了出来。沈晴委屈地望着他黑曜石般闪亮的双眸,“怎么,我沈晴今天可算得是为你出生入死了,二王子怎么连舍身取个暖都不肯?”说罢也不顾那人的挣扎直接抱住往那宽阔的怀里一钻,猫儿一样舒服地喟叹出声。
北野寒皱紧了眉,冷道,“你怎么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沈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道,“都是一只脚迈进阎罗殿的人了,哪个管他正不正经。”
北野寒低下头,压低嗓音沉声道,“你不会死。”
沈晴身子一震,感觉流回心里的血比冬日里的热茶还暖乎,禁不住鼻头酸了些,微咳了两声,却重又恢复之前那副无赖的样子,往那人怀里拱了拱说,“这话听着真舒坦,有二王子这句话,我沈晴黄泉路都乐得能蹦着走完。”
北野寒愣了愣神,眉头皱的更是紧了几分。一双暗眸闪烁不定,却终究还是再次开口道,“你不会死,你中的是软绝散,过些日子就自行消去了。”听闻此言,沈晴方才还扬着的嘴角瞬间松弛了下来,“什么意思?”
北野寒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大齐的人在北庭也安插了眼线,那人身份暴露被包围后便用的此种毒药脱身。你的症状跟那些中毒的士卒很相像。莫不是,莫不是大齐那边也有人想要对你不利?”
沈晴心下一沉,眉头不由地蹙紧。
北野寒低头望着沈晴皱紧的眉,眼眸深了几分,禁不住伸手将狼裘往沈晴的那边多挪了些去,揽过她的肩,沉声,“算了,别想太多,早些睡吧。明天,也许会起风。”
沈晴中断思绪,回过神来又将狼裘推了些过去,“你也早点休息,你中的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
北野寒听话地躺下,背过了身子,免得触了背后的箭伤。
沈晴说的没错,他确实中了毒,北庭的毒,一切还尚在他的计划之中。可他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尤其是念道沈晴听闻软绝散时的神情,竟让他的心下一窒。不想,背后沈晴却翻了个身子,直接将一条腿横在他身上,揽着他的腰冲着他的脖颈吹了口气,佻声道,“趁着你还没死,赶紧让我再多抱两天。”
另一边,凛冽的寒风吹过狼营,焦黑的木杆卷着烟,未熄的野火在远离营涨的地方喘息蔓延。
帐内,拓跋燕坐在虎案旁,面色阴鸷,半晌,一个军士掀开帐门进来跪地行礼。
拓跋燕恭腰问道“左统领伤势如何?”
军士低头抱拳,“回将军,尚在昏迷,若能熬过今夜便无大碍。”
拓跋燕沉声点头,再抬头已是一脸狠厉,“好个沈晴,竟然重伤我军将士。带我去看。”
军士将拓跋燕引至左统领账前,拓跋燕掀开左统领的床被,却见被里都被他的血给浸成深红。拓跋燕面上怒意更深,“去喊军医!快!”
军士有些犹豫,“将军,左统领的伤口已经止住,那是之前。。。”
“去他的之前!”拓跋燕张口喝骂,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血流成这样叫也止住?去唤军医!”
军士被吓得够呛,惊惶出了营帐去传唤军医。帐内,拓跋燕却换了脸色,低下头来看着左统领失血过多苍白的脸,沉声道,“统领别怪我无情。你我都是大王子的,今日我拓跋燕送你一程,你也好最后为大王子出一把力,左统领,意下如何?”
说罢便抽出腰间的佩剑,刺进了沈晴之前留下的伤口。
与此同时,就在这座营帐外面,军师于江正站在帐外,一字不漏地将这些话收进耳朵,然后轻轻地甩甩衣袖,面色不改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
不消多久,一个传令军士掀开帐门,“于军师,将军请您前去议事。”
于江皱紧了眉,问,“将军可有交待是何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