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端妃竟然想给病逝的端木予承娶妻吗。】
洛倾烟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她本想在扬中城看个热闹、顺便捞点好处,没想到这群梅家老狐狸胃口不小,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了。
看样子端妃是属意让梅韫素跟故太子结冥婚,所以将梅韫素困在宫里迟迟不放归。
就是不知道梅韫素是用什么方法让端妃肯放她走。
她好不容易出宫了,知道端妃的意图,不赶紧把自己嫁掉,跑到扬中城来做什么?
难道施家办的蟠桃宴不仅仅是吃蟠桃,而是另类相亲会?
正当她立于廊柱阴影下盘算着下一步时,远处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说话声。
【快点!趁着前头热闹,我们从这边绕过去,说不定能混进百花园里!】
【可是……万一被施家的人发现了,我们岂不是更丢脸?】
【怕什么!只要能见到梅家的人,哪怕是个旁系公子,也够我们翻身了!】
这几道鬼鬼祟祟、透着不甘与怨毒的声音,化成灰洛倾烟也能认出来——正是那三个在下等客房里憋不住气、铤而走险偷溜出来的洛家三姊妹:洛惜春、洛晚夏与洛染秋。
洛倾烟眸光微凝,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她正巧缺几个在前台冲锋陷阵、吸引眼球的工具,这三个蠢货倒是不请自来了。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枚微不可见的石子破空而出,精确无误地打在洛晚夏脚边的石子路上。
【哎哟!】洛晚夏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朝着洛倾烟所在的回廊拐角扑了过来。
啪嗒一声,洛晚夏狼狈不堪地撞进了回廊阴影里,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泪险些当场飙出来。
【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洛惜春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拽住身旁的洛染秋,慌乱地朝四周张望。
当她们借着微弱的宫灯,看清从阴影里缓缓踱步而出的那道曼妙身影时,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瞬间被惊艳与嫉妒交织的情绪填满。
只见眼前的女子一袭流光蜀锦罗裙,身形高挑纤细,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在宫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那双上挑的杏眸清冷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周身散发着一股寻常官家小姐拍马也追不上的高贵疏离感。
分明……分明方才在客房里见她时,还只觉得这女子气度不凡,可眼下再度相见,对方身上的那股气场竟压得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三姐姐,你觉不觉得她……】洛晚夏揉着发疼的膝盖,一边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扯了扯洛惜春的袖子,眼神阴狠地盯着眼前人,【这贱人怎么阴魂不散地总在我们眼前晃悠?她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在这百花园里到处闲逛!】
洛惜春此刻也是满腔妒火。
她们三人在那间阴冷下等客房里受尽了白眼与憋屈,而眼前这位自称梅楚楚的丫头倒好,不仅大摇大摆地在园中行走,甚至还能毫发无伤地走到百花园深处来。
【喂!你站住!】洛惜春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嫉妒与愤恨,上前一步尖声厉喝道,【这里可是施家举办蟠桃宴的核心重地,连我们都要费尽心思才能摸进来,你一个无媒无聘、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在这里走动?你莫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狐媚手段,混进来勾引世家公子的吧!】
一旁的洛染秋也壮着胆子附和道:【就是!瞧你这副狐媚样子,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若是被施家或者京城梅家的人知道了,定要把你乱棍打出去!】
面对三人的叫嚣与指责,洛倾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勾起杏唇,眼底溢出一抹极其纳闷的探询笑意。
她缓缓抬起纤白的手指,随意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简直像是在看三只跳梁小丑。
【狐媚手段?野丫头?】洛倾烟红唇轻启,嗓音清凌凌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三位姐姐这话说得,倒像是把你们自个儿的拿手绝活扣在别人头上了。怎么?难不成方才在正门口跪得还不够狼狈,这会儿又跑到百花园里来丢人现眼了?】
此话一出,洛惜春和洛晚夏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白日里在正门口那场因冲撞梅韫素而当众出丑的画面,简直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此刻被洛倾烟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无异于狠狠甩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洛晚夏恼羞成怒,尖叫着扬起手就想朝洛倾烟脸上抓去,【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看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洛晚夏,洛倾烟眸光一寒,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就在洛晚夏的指尖即将触及洛倾烟衣角的瞬间,远处的回廊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严厉的男子低喝:
【住手!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梅家贵女面前放肆!】
那道沉稳的低喝声宛如平地惊雷,瞬间震慑住了情绪失控的洛晚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