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过几张厚实的棉片,倒上卸妆液,小心翼翼地覆在男人被化妆品涂得漆黑的双眼和脸颊上。
因为这伪装防水防汗、用料极其扎实,她足足浪费了好几张棉片、来回擦拭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那层厚重的黑灰洗去。
随着最后一张棉片拿开,一张极其苍白却俊美无俦的脸庞撞入视野。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瓣,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冷傲与清贵。
可此时此刻,这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极度不正常的病态。
洛倾烟心头一跳,脑海中蓦然回想起方才在耳机里听见梅韫素歇斯底里的哭喊,以及那句关于东宫试毒、端木予承中毒的惊天密谋。
【等等……梅韫素那疯女人方才在房里哭着说,这人当年可是天天被人逼着试毒的……】洛倾烟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这男人滚烫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该不会……身上还留着当年的余毒,今个儿又被那满院子的世家子弟灌酒刺激得发作了吧?】
虽然平时冷静理智,可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病得快要咽气的大个子,洛倾烟心底那点隐秘的侧隐之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算我倒霉,谁让本姑娘是个心软的好人呢。】
她嘟囔了一句,为了保险起见,从空间里翻出一个现代的柔软眼罩给他戴上(免得这人醒来看到不该看的现代物品),又拿出一副特制的现代轻便防挣脱手铐,将他的双手不轻不重地拷着——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这哥们醒来突然发疯,她一个一米五的小个子可招架不住。
做完这些,她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直接将战怀临整个人带入了她随魂携带的现代高维神秘空间里。
空间正中央,正流淌着她平日里用来调理身体的灵泉水。
洛倾烟将战怀临半扶半抱地弄到灵泉边,让温润清透的灵泉水滋养着他那具因高热而滚烫的躯体。
她紧张地守在一旁,一边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和便携扫描仪关注着他的各项数据,一边默默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她惊喜地发现,原本烧得滚烫、面色惨白的战怀临,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连周身那股随时会散架的戾气都被灵泉水洗净了不少。
【呼……总算没死在里面。】
见他气色好转,洛倾烟不敢多留,赶紧掐着时间将他重新带回了这间外表破败、内里奢靡的厢房内,顺手解开了手铐和眼罩,把手电筒等现代物资全部收回空间。
可就在她拍了拍手,刚准备转身溜之大吉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和护卫粗暴的呼喝。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开始朝着这座看似荒废的院落逼近了!
【糟了!】洛倾烟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头看向木榻上依旧没完全清醒的战怀临。
她快步走上前去,用手使劲摇晃着男人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声催促道:
【喂!醒醒啊大个子!外面的人好像追过来了……他们会不会找进来啊?你倒是说句话呀!】
被她这么一晃,榻上的战怀临终于艰难地掀开了眼帘。
方才被灵泉水调理过后,他眼底的血丝与高烧时的混乱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而清明的冷寂。
只是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依旧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嗓音更是沙哑得像是含了沙子,低沉得几乎听不真切:
【别晃……】
战怀临微微蹙眉,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急得直跺脚的洛倾烟,声音暗哑而笃定地吐出几个字:
【放心……这里很隐密,外头有精密的机关……他们进不来的。】
听到这话,洛倾烟悬着的一颗心稍微落回了肚子里,可紧接着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又涌上心头。
她指了指外面火光摇曳、人声鼎沸的方向,气急败坏地追问道:
【这里面安全是安全,那我呢?那我怎么出去啊?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然而,战怀临在说完那句话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懒得再应付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他极其敷衍地闭上了双眼,靠在沉香木榻上,直接来个闭目不语,摆明了是一副要命有一条,要路自己想办法的摆烂姿态。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洛倾烟气得牙痒痒,伸出双手又使劲摇晃了两下那宽阔的肩膀,简直快被这尊大佛给气笑了:
【合著我费了大半夜功夫把你弄回来、还顺手救了你一命,现在外头全是要抓我的侍卫,你让我怎么出去?难道……难道要我在这里陪你过夜吗?!】
面对洛倾烟恼羞成怒的质问与夸张的哀号,战怀临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