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孙天成冷笑,“这时候退,是求死。”
他盯着窗外黑压压的夜,忽然一拳砸在窗边的钢梁上,咬牙:“把所有能出的招都出完。实在不行,就撞。”
撞,怎么撞?用钱、用人、用舆论,甚至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可他忘了,风向已经不掌握在他手里了。
当天夜里,有一条内部通报发到几个系统里,内容很干:东海某地下数据点被查,涉案设备若干,涉外流量重大,立案调查。落款是一个大家都知道但不会在公开场合提的机构简称。
第二天,孙家的大楼里,开始有人拿箱子走。不是清退,是被叫走。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沙发边,看他收电脑,终究忍不住:“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哪一件?”他抬头笑了笑。
“全部。”她盯着他,“你像知道每一步会发生什么。你让我撑的时候,我就去撑,最后居然真撑过去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一半靠运气,现在看,好像不是。”
陆子峰坐到她旁边,靠背:“我没你想得那么神。我只是该做的准备,早点做了。真的走到悬崖边,也会怕。那天你来办公室,我也怕。”
她盯他两秒,低低笑了一下:“你少来。你那脸,一点都不像怕。”
“我脸皮厚。”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以后怕的时候,提前跟你说。”
她“嗯”了一声,靠过去,没再追。
夜里,楚轩发来一条消息:“九天那边,松动了。有人‘配合调查’,给了我们一部分账。最关键的,是那条往京城走的线。”
陆子峰回了个“收到”,问:“孙天成?”
“有交集。”楚轩敲字,“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处理的。你那边的朋友,可能会再动一下。”
“行。”
第三周,风声更紧。
孙家内部召开了一个只有核心能进的小会,主题是“风险隔离”。
翻译一下,就是切割,把脏的剁了,把还能救得拎出来。有人反对,有人犹豫,有人装聋。最后拍板的人叹了口气:“留命要紧。”
孙天成坐在角落,笑容看着像裂了。他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只是看着桌面发呆。
会后,他一个人去了天台,风把他衣角吹得乱。他掏出手机,给一个熟悉的名字发消息:“出来见一面?”
对面没回。
他又发:“最后一次。”
十分钟后,电梯“叮”地响了,门开,有人走出来。不是他等的那位,是两个穿公务马甲的人,证件亮得很直:“配合一下。”
他笑了笑:“我今天真忙。”
“那就更要配合。”
……
这消息传得很快。公司里,大家各忙各的,群里有人发来一张模糊照片,背影像,标题是“请配合调查”。没有名字,谁都明白。
李佳妮拿着手机,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复杂:“结束了?”
“刚开始。”陆子峰很平静,“后面的清算会很长。”
她没再问那个男人会有什么结果。她不是好奇,她只是想确认,这场躲不过的对撞,终于停下来了。
晚饭后,两个孩子在客厅追来追去,她靠着他,忽然开口:“我从前觉得你是个踏实做事的人,后来觉得你有点狠,现在我知道,你不是狠,是清楚。”
“清楚什么?”
“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她看着他,“什么时候该打,怎么打,怎么收。你心里有一个秤。”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抱紧了一点。
她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真不是我夸你。”
他笑了:“你夸我,我就收着。”
她抬头看他,忽然很认真地说:“你别倒下。我不要很大的房子,不要全城最好的车。我要你在我身边。”
“我在。”他回。
她眼眶红了,抱住他,力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