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太。”易煊温和打断,目光扫过林晚晚的脸,“陆总的问题,与刚刚那位喻小姐应该并无关联。”
他瞥向喻宁方才站的位置,那女人离开时,惊惶下藏着一丝不忍。
这发现让他暗惊,一个模糊猜测成型。
但他迅速压了下去,他只是心理医生,可不能成为间接导致他人婚姻破裂的元凶。
他看向沉默的陆沉舟,“您刚才的反应在创伤应激中并不罕见,特定声音频率或者词汇都可能成为触发点,与发出者本人未必有直接关系。”
陆沉舟愣了愣,墨镜遮挡所有情绪。
“是吗?”片刻之后,他淡淡开了口。
“没错。”易煊知道他不全信,但他也只能如此,“也有可能是我技艺不精,不能解释陆先生的情况。”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陆沉舟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
回到家,门口玄关的灯没开。
屋里有些暗,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发空,像是发生了什么坏事。
父亲喻国强正急匆匆地从里屋出来,手里抓着外套,脸色灰败地往外走。
“宁宁回来了,正好,你陪着你妈,我出去一趟。”他声音发紧,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低下头穿鞋。
喻宁意识到不对劲,“爸,你这是怎么了,饭还没吃。”
“吃不下。”喻国强语气烦躁,“公司那边刚才来的电话,王总那边投的钱,说不算数了,人联系不上了,这叫什么事啊,咱们公司眼看刚有点起色……”
他越说越急,呼吸变得粗重,深呼吸缓了缓,站直身体就想往外走。
没走两步却突然晃了一下,手捂住胸口,脸色当即变得惨白。
“爸?”喻宁心猛地揪紧,上前一步扶住自己的父亲。
喻国强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
“国强!”母亲慌张地从沙发上起身,冲了过来。
喻宁整个人都麻了,急忙扶住父亲下沉的身体,他的重量压得她一个踉跄。
她摸着他冰凉的大手,看着他失去意识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林晚晚。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下,让她浑身发冷。
先叫救护车,脑子朝她下了指令。
她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机。
屏保上是她和父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那样开怀,可此时此刻,她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他们一家还能笑得出来吗?
等待的十几分钟里,全世界都静音了,她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固执了,现在的她,明明没资格跟林晚晚作对。
忽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划破傍晚的宁静。
喻宁跟医护人员一起把父亲抬上车,母亲慌乱地跟着,不住地抹眼泪,这一幕幕都让喻宁心慌手抖。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低头看父亲毫无生气的脸,终于下了决心。
她拿出手机,找到林晚晚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没说话,像是在游刃有余地等着她开口。
喻宁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喻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像是意料之中,“我知道,你改变主意了?”
“我答应你。”喻宁咬了咬牙,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带他们走,我们很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