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女声猛地插了进来:“大侦探!你也在这儿啊?正好正好,快跟我过来看看!”
是秦悦!
她根本不给林反应的时间,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就挽住林砚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用拖的,将他硬生生拽向了案发现场中心。
林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女人的手劲出乎意料的大,他一时竟没挣开,只能被动地被拉着往前走。
他皱着眉,脚步有些狼狈,压低声音斥道:“秦科长!你放手!这么多同事看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那又如何?”秦悦毫不在意,甚至拽得更紧了些,“我天天跟尸体打交道都不怕,还怕他们多看两眼?别磨蹭,赶紧的!”
林砚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尸体旁边,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难看至极。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都让开点!”秦悦人还没完全蹲下,清亮的声音已经传遍了四周。
苏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先配合着,和另一位女警将几乎瘫软的梁舒然扶起来。
苏锦的语气尽可能放得温和:“梁小姐,请您一定要节哀,冷静一点,我们现在需要勘查现场,请您先到旁边休息一下,稍后配合我们做个详细的笔录,好吗?”
梁舒然像是被抽走了魂,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望着妹妹的尸体方向。
这时,余欣睿再次上前,恰到好处地轻轻扶住梁舒然的另一边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舒然,听话,我们先让开,让警官们工作好不好?瑶瑶……瑶瑶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
在余欣睿柔声的劝慰和搀扶下,梁舒然仿佛才找回一丝力气,终于松开了死死攥着妹妹衣角的手,像个木偶一样被扶到一旁的警车边坐下。
刚一坐下,她又立刻掩面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望着梁舒然被搀扶离去的、显得无比脆弱单薄的背影,林砚的眉头却越蹙越紧,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和冰冷的不信任。
“喂!大侦探!”秦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凝视,“别光顾着看美女了,过来,干活儿!看看这个。”
林砚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脚边冰冷的尸体上。
女孩的脸部因巨大的冲击力和落地角度已经严重变形,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原本年轻姣好的轮廓。
此刻,这张脸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污和灰尘,一只眼睛半睁着,空洞地倒映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所有神采。
**在睡衣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挫伤和骇人的青紫色瘀斑。
她的身体姿态扭曲成一个极其不自然的、令人心悸的角度,像一件被随手摔碎后丢弃的玩偶。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初步看,体表没有明显的搏斗伤和约束伤。”秦悦已经蹲了下去,动作利落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检查着死者的一侧手臂和脖颈,“损伤全部符合高坠特征,初步判断,死者是从高处坠落致死。目前看,没有他杀痕迹。倾向意外坠落,或者……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