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生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出示了机票和酒店记录,证明自己是在案发后第二天才因公务回国的。
谈及秦望岳,他表示只是基于周慧这层关系的普通相识,仅限于社交场合的点头之交,对其商业事务和私人生活毫不了解,语气平静,逻辑清晰。
“周先生,”林砚突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周润生,“您和周慧女士,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相识’吧?据我们了解,你们的关系非常亲密。”
周润生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这位……警官?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和周慧女士是多年的老朋友,两家是世交,关系自然比一般人亲近些,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更与秦先生的案子毫无关系,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不实信息?”
“是吗?”林砚笑了笑,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什么味道,然后看似随意地说道,“只是老朋友?那为什么……您这间客厅里,除了您的古龙水味和咖啡香,我还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一种很特别的、价格不菲的木质调香水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味道,前两天我在秦山秦大少身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一款,怎么,秦大少也来拜访过您这位‘世交’叔叔?”
周润生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砚的眼睛。
“秦山确实来过一次。”周润生迅速调整状态,语气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无奈,“他是代他母亲来看望我,毕竟我难得回国一趟,这有什么问题吗?这也能成为你们怀疑的理由?”
他巧妙地将一次可能的私下会面,解释成了合乎情理的礼节性拜访。
林砚没有穷追猛打,反而顺着他的话,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哦,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巧了。秦望岳先生遇害的时候,您‘正好’就在国内了。虽然您是案发后第二天才到的,但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周律师,您不觉得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润生猛地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怒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在暗示什么?我周润生是执业律师,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和底线!我和秦望岳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毫无瓜葛!我有什么动机去做那种事?你们警方破不了案,就想随便找个人来顶罪吗?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有任何问题,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我!”
他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情绪激动,但逻辑依旧清晰,防守得密不透风。
林砚和苏锦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周润生显然早有准备,心理素质极好,所有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抱歉,打扰了。”苏锦站起身,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
林砚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最后扫了一眼那个干净的烟灰缸和整个过分整洁的客厅,仿佛要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他没有再看周润生,径直向门口走去。
离开公寓楼,坐进车里,苏锦有些沮丧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白跑一趟!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铜墙铁壁,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难道秦望岳的死真的与他无关?”
林砚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栋公寓楼,手指轻轻敲着车窗沿:“现在下结论还有些为时尚早。”
“嗯?你发现什么了?”苏锦立刻看向他。
“首先,他撒谎了。”林砚肯定地说,“他和周慧绝不仅仅是‘世交老朋友’,我提到秦山香水味时,他那一瞬间的慌乱是真,秦山来找他,绝对不是为了代母探望那么简单。”
“其次,”林砚眯起眼睛,“在我们去之前,他焚烧过纸张,房间里有烧纸的残留味道,烟灰缸边缘还有细小的纸灰残留。”
“那又能说明什么?”苏锦疑惑地问道。
“说明他心里有鬼!”林砚平静地说道:“他的愤怒,太‘标准’了,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样,一个真正的、与此事无关的律师,在被无端怀疑时,更多的应该是被冒犯感和不屑,而不是他那种带着一丝……急于撇清的、被踩到尾巴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