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父亲出事现场的惨烈照片,苏锦还是瞬间脸色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立刻红了。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林砚默默地将照片压下,将现场勘查记录和技术报告推到前面,低声道:“先看文字部分。”
苏锦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冰冷的文字。
她是警察,必须专业,必须从中找到破绽。
两人并排坐着,仔细翻阅。
记录描述的事故过程很常规:车辆失控,撞上路旁电线杆,驾驶员因剧烈撞击死亡。
刹车系统检查未发现异常,倾向于认定为单方责任事故。
一切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但林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反复扫过现场勘查记录里的几个数据——刹车痕迹长度、车辆损毁程度、电线杆的撞击点高度。
“不对……”他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苏锦立刻追问。
林砚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根据报告的刹车痕迹长度和车辆重量计算,撞上前的速度确实很快,符合‘超速’结论,但是……”
他拿起一张显示车辆侧面全貌的照片,“你看车辆撞击后的形态和电线杆的受损程度,这种程度的变形和破坏,需要的力量应该比报告计算出的动能更大才对,而且……”
他的手指点在另一张照片驾驶座侧窗框一个不起眼的凹陷上:“这个凹陷的形状和深度,不太像是撞击电线杆造成的二次抛洒物所致,倒像是……被某种高速、尖锐的物体从特定角度击中过。”
苏锦凑近仔细看,经林砚一提,她也觉得那个小凹陷有些突兀。
接着,林砚又翻到了尸检报告的摘要部分,脸色更加凝重:“报告只说颅脑损伤和内脏破裂,符合交通事故,但马叔提到的颈部可疑痕迹,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林砚的目光被夹在报告最后一页的一份附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份非常简短的“现场微量物证提取记录”,通常这种记录不会放入交通事故卷宗,除非有特殊发现。
记录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提到在驾驶座车门把手内侧和方向盘缝隙里,提取到极微量的、成分不明的“暗红色金属氧化物粉尘及微量有机残留”,备注“疑与事故无关,或为环境污染物,未进一步检测”。
“暗红色金属氧化物粉尘?”林砚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想起马强之前的描述——苏明远家里地板上那个用“暗红色、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画出的扭曲符号!
这难道是巧合?
还有“微量有机残留”……这又是什么?
报告语焉不详,直接归类为“污染”,显得太过草率和刻意。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都可以解释,但组合在一起——矛盾的车速与损毁程度、奇怪的凹陷、缺失的尸检细节,以及这诡异的“不明粉尘”——全都指向一个结论:这起车祸,绝不像报告写的那么简单!
苏锦也看到了这份记录,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和发现线索的激动:“他们……他们明明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却故意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