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弯里。
他能感到她浑身发抖,连带他一颗心也跟着抽痛,嗓子眼发紧。
来凤城这些年,他和她从没放弃过寻找她娘,如今骤然得到消息,任谁也受不了冲击。
席铮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她没撒手。
直到,她颤抖渐渐平复,他才试探开口,“到底咋回事?”
“彭荷的警官来电话,说人口普查,比对上了,我娘在隔壁晋省!”
俞风翻出手机备忘录,一个七位数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见状,席铮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小区门口走,“上车!咱现在就去!”
俞风木木点头。
警官给的那个地址,在晋省一个偏远的县级市,紧挨秦省边界。
调好导航——高速全程5小时。
席铮定定神,“现在四点,咱服务区不歇,一口气赶九点前就能到!”
“放心吧!今天肯定让你见上!”
-
白色宝马车高速飞驰,从黄昏到夜幕。
窗外的景色,像被命运的手快速翻动的画册,一页页掠过。
从秦省到晋省,穿山越岭,一路隧道。
明暗交替间,远处山峦成为沉默斑驳的色块,融进浓稠夜色,最后失去轮廓。
后排。
俞风耳畔反复回**着警官的话。
“你母亲本名沈梅,已经再嫁了,丈夫姓张,生了小孩,在临元经营一家早点摊。”
“……”
沈梅。
她从来不知道母亲叫什么。
在彭荷,镇上人喊她“俞家那个暗门子”。
打俞风记事,屈辱就如影随形。
小屋里那面白墙,刻满了正字,麻木绝望,歪歪斜斜,是娘痛苦的根源。
沈梅。
俞风默念着——多好听的名字呀。
席铮抬眼,瞥向后视镜,她脱力抵着头枕,两眼无神,他不动声色打开了车载广播。
无人值守的交通音乐台正在播老歌。
车子再次驶进隧道时,信号断断续续。
“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
再看后视镜,俞风已经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小小的抽泣从后排清晰传来。
去他妈的自卑和挣扎。
他通通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