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凝望,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等我。”
说罢,他不再耽搁下去,转身与副将朝着队伍最前面的两匹骏马走去,二人利落地翻身上鞍。
宋时惜仰头看着他,目光里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绣帕,微微蹙眉,抬高了声音道:“阿衍!定要平安归来!”
赵之衍手中握着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她,虽然没有回应什么,但那无声的目光却似千言万语早一般,
他调转马头,领着队伍浩浩****地离去。
宋时惜仍立在原地,目光穿透滚滚烟尘,直到人群彻底离开她的视线。
城楼上,一道身影漠然注视着下方的景象。
待兵马远去,赵衡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宋时惜的身上。
虽然隔得很远,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赵衡也不难猜出,她此时一定是忧虑甚多的。
“皇上,天凉了,贵妃命奴才过来给您添件衣裳。”
身后突然多出来个宦官,赵衡却并未理会。
曹禄见状,便从他手中接过斗篷,又低声说道:“回去吧,跟贵妃娘娘说一声,就说陛下收下了。”
宦官没有继续逗留下去,弓着身朝着曹禄道了声谢,又面向赵衡告退,随后很快下了城楼。
曹禄抱着衣裳,却没有将他披在赵衡身上。
他顺着赵衡的视线看去,发现原本在那里站着的宋时惜也已经离开,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皇上,郡公和夫人都已经离开了。”
赵衡的目光还是不曾离去,低声道:“曹禄,你觉得朕是不是做错了?”
曹禄躬身道:“陛下怎会有错?您逼郡公出征,也是无奈之举。”
赵衡低头看向手中的玉戒,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为了这个皇位,付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多到即便如今已经称帝,朝堂之上,也依旧有许多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
唐相一党曾是扶持他的股肱之臣,可如今却已是事事制压他的掣肘权臣。
纵使赵衡如今是一人之上的帝王,却也如提线木偶般受制于人。
另一边,太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即便自己是她亲生的儿子,赵衡也依旧能察觉到她那不肯放权的执念。
赵衡心里清楚,她是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对赵之衍下手,所以才要将一部分的权力死死地攥在手中,以求制衡。
正因如此,他利用宋时惜逼赵之衍主动出征平叛,就成了破局的第一步。
太后在内狱时毒杀宋时惜,引得赵之衍与她离心,如此一来,赵之衍孤立无援之下,为了宋时惜他只能自请领兵。
他日后得胜归来,也断然不会将权柄送与太后手中。
而让赵之衍领兵,也能够打破唐相想将军权独揽在自己派系中的谋算。
至于宋时惜……
皇帝低头凝视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玉戒,不停地摩挲着上面的光滑亮泽的玉面,神情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