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昱听到脚步声,立刻便兴奋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高高兴兴地奔向宋时惜。
然而刚一靠近,赵平昱就皱起了没去,脸上还有些小委屈:“娘亲你去哪了?你说好的只去一个时辰左右,你看现在都多晚了!”
宋时惜将儿子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哄慰道:“是娘亲不好,娘亲和舅舅聊得有些过头了,都把我们昱儿给忘了。”
“那娘亲明天要给我做红糖酥,我还要吃两颗桂花糖!”
赵平昱噘着嘴谈条件,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理你的样子。
宋时惜看着他这样,有些忍俊不禁。
“好,娘亲答应你。”
她话音刚落,赵平昱立马就换了副样子,一脸高兴地看向她:“真哒?”
见宋时惜点头,赵平昱在她怀中开心地手舞足蹈。
宋时惜将他抱回里屋,放到了软榻上。
看见案桌上放着的那一堆书法字,宋时惜愣了一下,而后才问道:“皇上来过了?”
赵平昱点点头,“娘亲一直不回来,我就让宫女给我拿了笔墨来,想练练最近学的这几首诗,我正写着,皇上就来了,他说他可以教我练字。”
赵平昱说着,拿起了其中一张宣旨,展到宋时惜面前:“娘亲你看,他写字还挺好看的,我觉得比你之前给我找的那些书法先生写得都好看。”
“我还问他是跟谁学的,他说是他自学的。哼,我一听就知道他在骗人,自学怎么可能写得这么好。”
赵平昱说着,便将那张纸再次放回到桌上,而后拿起毛笔,开始临摹。
宋时惜看着那幅画,心里倒有些五味杂陈。
人真是矛盾,纵使她心里对赵衡多加提防,心有厌烦,可想起他曾经在清河王府的那些日子,宋时惜还是会有些怅然。
赵衡的毛笔字确实是他自己练的,但他练着一手好字,也是为了考取功名步入仕途,目的就是想要逃离清河王府那个地方。
但是命运弄人,赵衡参加科举,反倒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的那篇策论被老清河王妃暗中调换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清河王。
赵衡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便对科举失去信任,因此才弃文从武,成为京城禁军。
而宋时惜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年为赵衡发声的人正是赵之衍。
那时两人还不想后来那样熟络,赵之衍只是单纯看不惯这样的行为,而他身为最帝后器重的皇子,手中又有实质性的证据,老清河王妃纵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发作。
但先帝却已清河王府家宅不宁一事,同时取消他们二人的科举资格,闭门思过。
说真的,无论是从前她还爱赵衡的自己,还是如今对他已经毫无感情的自己,宋时惜都从不觉得赵衡有什么错需要闭门思过。
但是圣意难违,就算心有不甘,赵衡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说来讽刺,先帝从前那般盼望自己的嫡子是天纵奇才,可却又在无形中,断送了对方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