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都不是。
因为他每每想起宋时惜时,总是会想到她蹲下去喂流浪猫的身影,会想到她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出头,帮别人维护别人的利益。
他那时就跟宋时惜说过,别人的事情不要去管,因为萍水相逢,就算是管了也得不到什么。
但宋时惜却反问他,如果天底下的人都这样冷漠,不愿意帮助弱小,这个世间也未免太没有人情味。
她说,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情感,有思想,如果一个个面对不公都无比冷漠,那当不公遇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愿意出头。
如此往复下去,当真是世态炎凉。
赵衡心里是一直不认同她的话的,但当时于他而言宋时惜是他官途上的基石,所以他并没有反驳。
如今再听到她说出类似的话时,赵衡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在医馆稍作休息后,几人才重新起程。
临行前,赵衡犹豫了许久,终是让医馆那位郎中将之前配好的安胎药重新打包给他。
陈鹤山见赵衡出来,正打算行礼,又忽然意识到赵衡应该是微服私访,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便立刻止住,只是行为上却比刚才更为恭敬。
几人重新坐回马车,很快来到太守府。
赵衡叮嘱宋时谨好好照看宋时惜后,便将陈鹤山带去一边。
此时已经到了自己的府里,陈鹤山也没有什么别的顾虑,立刻跪下,朝着赵衡叩首道:“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见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赵衡也不再过多废话,命他起身后,便直接问道:“翰林院侍读学士可是已经到燕陵了?”
陈鹤山虽然已经站起身来,但却依然不敢抬头去看赵衡,拱手谨慎地回应道:“回皇上,宁学士已经在明月酒楼住下了,皇上若是要见宁学士,微臣这就派人去请,皇上稍等……”
“不必。”
赵衡打断了他的话,接着道:“朕来燕陵的事情,除了你以外,朕不想其他人再知道。”
陈鹤山连忙道:“微臣明白,皇上可还有别的吩咐?”
赵衡没再看向他,而是低头掀开桌上的茶盖,拨了拨茶上的沫子,声音不轻不重道:“燕陵此次参加秋闱的学子有多少?”
陈鹤山道:“回皇上,今年只有八千多人。”
赵衡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端起茶杯,稍稍尝了一口,才接着道:“你让人准备一套衣裳,朕明日去明月酒楼一趟。”
陈鹤山闻言,立刻回道:“微臣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罢,他忙转头示意家丁去做。
赵衡放下茶杯,没有再说话,起身离开了这里。
陈鹤山连忙跟上去送他,但赵衡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上来。
“你去让人把药煎一下,等会给郡公夫人送去。”
他说着,已然走下台阶,朝着宋时惜的住处快步走去。
陈鹤山不敢犹豫,立刻又转身吩咐下人去煎药。
做完这件事后,他回头看向赵衡,见对方没有想让自己跟去侍候的意思,他便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小厮离去的方向走去。
毕竟无论是受了伤的那人,还是刚才吩咐他的那人,他都得罪不起。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看看那药煎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