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不动怒,生意人,看重的是结果。
他此行的目的,只为拿到足够数量和质量的龙胆草,至于过程如何,谁坑了谁,与他无关。
反而,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欣赏。
年纪轻轻身处逆境,却能布下如此精妙的连环局,将一个地头蛇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心性和手段,绝非池中之物。
“杨辰兄弟,你这就见外了。”李卫国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拍了拍杨辰的肩膀,语气公事公办:“生意嘛,价高者得,既然这位王老板已经把货卖了,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只是我们厂里确实急需这批货,你看……”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王富贵:“不知道王老板,是把货卖给了哪位高人?方不方便引荐一下?或许我能从他手里再把货买回来。”
这话一出,王富贵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让李卫国去找那个市里的药材商?
那个药材商花了天价两块钱一斤,从自己这里买走,李卫国要买回来价格,只会更高!那自己算什么?
自己花了一块零五分,甚至更高的价格,辛辛苦苦从全村人手里收来,又担惊受怕,又跟人竞价,最后两块钱卖出去,赚了点蝇头小利。
结果人家杨辰什么都没干,就动了动嘴皮子。
不仅把他手里的低价货卖出了十五块的天价,还要逼着自己,亲眼看着自己卖出去的货,再被人以更高的价格倒手一遍!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王富贵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钉着铁掌的军靴,狠狠地碾上几百遍!
“我……”王富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王老板不愿意?”李卫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快。
“王老板,我这可是替我们广济堂办事,这批药材关系到我们厂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要是耽误了工期,这个责任不知道你担不担得起?”
广济堂!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王富贵喘不过气来。
他再横也只是个村里的土财主。
跟广济堂这种,省里的庞然大物比起来,他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若是真要得罪了人家,随便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倾家**产。
王富贵面如死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不是,我这就带您去找……”
“哎,这哪能劳烦王老板。”杨辰又笑呵呵地开口了。
“哥,你不是刚从县城回来吗?应该知道那位大老板住哪个招待所吧?你跑一趟,替李主任把人请过来,就说有笔更大的生意要谈。”
苏建军早就憋着一肚子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听到杨辰发话如蒙大赦,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地应道:“好嘞,妹夫,你就瞧好吧!”
他临走前,还特意走到王富贵面前,故意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王老板,真是谢谢您了啊,要不是您,我们家哪能赚这么多钱,您真是活菩萨大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