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把账本交给我时,说过什么吗?”
刘伯愣住了。
“你说你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被人当狗使唤的日子了。”
“你说你想堂堂正正地做人,想让你的孩子,以后也能挺直腰杆。”
杨辰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刘伯的心上。
“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躲在这里,像老鼠一样。”
“你老婆死了,你连回去给她烧柱香的勇气,都没有。”
“你把唯一的希望,那本账本给了我,如今却连站出来指证凶手的胆量,都没有。”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妻子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我……”刘伯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混着煤灰,从干裂的脸颊上流淌下来。
“我知道你害怕。”杨辰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怕石三,怕他报复你,但刘伯,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
他指了指赵卫东等人:“他们是市里来的巡查人员,是专门抓捕坏人的。”
“只要你肯站出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们就能将石三那伙人,一网打尽!”
“到那时,不仅能为你老婆报仇,整个靠山村,整个县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刘伯,机会只有一次,是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还是像条狗一样,在这里躲一辈子,你自己抉择!”
杨辰说完便站起身,不再看他。
工棚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刘伯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许久,许久。
“我说……”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刘伯挣扎着从草堆上爬了起来。
他的腰杆逐渐挺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至绝境后的疯狂与仇恨。
“我全都说!”
……
与此同时,靠山村。
天色已然大亮。
村委会的大院里,一夜未眠的村民们,终于按照杨辰的要求,将所有山货打包完毕。
一个个精致的竹篮和木盒,整齐地码放在院子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别致。
这已不似一堆土特产,更像是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
马东的相机,如实记录下了这一切。
他的稿子,腹稿已打了一遍又一遍。
标题他都想好了——《一个村庄的涅槃:当黑恶势力的阴云,遭遇勤劳致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