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师傅?”苏建军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我认识他,我年轻时在机械厂打过零工,这老爷子,是咱们县里第一号的牛人!”
“据说当年省里造不出炮管,都得请他去掌眼。就是那脾气,倔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厂长都敢当面骂。”
“那就对了,我就要他这股倔劲。”
苏建军领了命,当天就提着两瓶好酒,一斤猪头肉,找到了耿师傅的家。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滚,老子退休了,谁来都不见!”耿老头隔着门板一声吼,差点把苏建军的耳朵震聋。
苏建军连吃三天闭门羹,好话说尽,礼物送遍,全无用处。
他没辙了,只好回来跟杨辰诉苦。
杨辰听完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图纸,递给苏建军。
“明天,你别带东西,也别说话。你就把这份图纸,从他家门缝里塞进去。然后,你就坐在他家门口等着。”
苏建军将信将疑地照做了。他把图纸塞进去后,就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一个小时,没动静。
两个小时,还是没动静。
就在苏建军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耿老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图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他
死死地盯着苏建军,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图纸,是谁画的?”
图纸上,画的正是那台发酵罐的分解图。
但比西德原厂的图纸,还要精妙数倍。
杨辰凭着前世的记忆,对几个关键的结构进行了优化,比如将单层温控夹层改为了蜂巢式循环结构,将压力传感器改为了多点矩阵式分布。
这些改动,在别人看来或许没什么,但在耿铁这种顶级的工匠眼里,不亚于一场地震。
这已经不是设计了,这是艺术!
是工业美学的巅峰!
“是我们厂长画的。”苏建军挺起了胸膛。
“你厂长在哪?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刻,马上!”耿老头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当耿铁在靠山村的临时车间里见到杨辰,并听完杨辰对整个发酵罐制造工艺的讲解后,这位倔了一辈子的老人眼眶红了。
“好,好啊!”他一拍大腿:“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活儿!”
“这活儿,我接了,不要钱,管饭就行,但你得答应我,这东西造出来,得刻上我耿铁的名字!”
“没问题。”杨辰伸出手:“耿师傅,欢迎加入。”
有了耿铁这个定海神针,整个项目瞬间启动。
杨辰用高价从省钢厂买来最好的不锈钢板,林悦负责计算所有精密数据,耿铁带着他那几个已经退休的老徒弟,在村里临时搭建的铁匠铺里,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攻关。
一时间,靠山村白天是书声琅琅的课堂和机器轰鸣的工厂,晚上则是铁花飞溅、锤声震天的超级作坊。
而杨辰的第三步棋,也在此时悄然落下。
这一步,叫绕指柔。
他亲自去了一趟省城,没有去找刘福生,而是去了省城最有名的古玩市场。
他花重金,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淘到了一本明代万历年间刻印的《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