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源头,在这里。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温简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所以,她和盛明屿之间,隔着的,是祖辈的血海深仇?
这是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她看向盛明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痛苦,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恨。
盛明屿没有去看顾教授,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在温简简的脸上,不曾移开分毫。他将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当年的商战,他未曾参与。爷爷的手段,他也毫不知情。
可他是盛家的人,他身上流着盛家的血。
这是他无法辩驳,也无法逃避的原罪。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震惊和茫然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我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但,祖辈的恩怨,我来偿还。”
“简简,”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报复也好,离开我也好,我都接受。”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审判。
温简简看着他。
看着他痛苦而决绝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沉的爱意与甘愿承担一切的觉悟。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那翻涌的恨意与迷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平息了。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
犯错的,是他的爷爷,不是他。
那段历史发生的时候,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将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他们身上,这对盛明屿来说,公平吗?
她爱上的,是眼前这个会为她弯腰、为她洗手作羹汤、会在她受委屈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的盛明屿。
而不是那个叫做“盛家”的,冰冷而陌生的商业符号。
如果因为一段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就要放弃这个她深爱的人,那她和那些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温简简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的迷茫和动摇反而消失了。
在盛明屿和顾教授紧张的注视下,她松开了扶着桌子的手,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了他的面前。
她主动抬起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凉僵硬、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手很冷,她的手心却很暖。
“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
温简简抬起头,迎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盛明屿,我爱的是你,与盛家无关。”
简单的一句话,却重若千斤。
盛明屿的身体剧烈一震,眼底瞬间涌起狂喜与翻腾的浓烈情绪。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教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