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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两条腿猛地绷得笔直,从膝盖到脚尖绷成两条直线,脚趾死死地朝内扣紧,脚背绷到极限,整个人从床垫上弓起来,腰胯抬离床面,悬着,定住,一动不动。
随后,重重砸回床垫上。
绝对的静止。很长,很长的静止,七八个呼吸那么长的死寂,她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最后,一声悠长的、颤抖的、彻底脱力的呼气,从被褥深处缓缓地泄出来,泄得干干净净。
……
电机的嗡嗡声彻底熄了。
主卧里静了一阵子,窸窸窣窣的,是布料被从腰上拉下来、拽平的摩擦声。
跟着,拖鞋底踩上地板,轻得几乎没有。
脚步声到了衣柜那边,拉链拉上的细响,布袋塞回棉被底下的闷响,棉被被重新掖好的拍打声,衣柜两扇门合拢,门轴最后涩涩地转了半圈。
弹簧微弱地呻吟了一声。
一样,一样,全都归了原位。然后,重归死寂。
我这边,右手还死死箍在裤衩里那根东西上。
硬得跟铁铸的一样,没软,一丝都没软,滚烫的皮肉胀成紫红色,青筋盘在上头突突地暴跳,跳得又急又狠,手心叫汗和顶端渗出来的那点黏水浸得湿滑。
我一下都没泄。
到最后关头,墙那边死寂下来的时候,我把自己掐停了,指根箍着,箍得生疼,就那么悬着。
喉咙里,第二声妈,卡在舌根底下。
它就卡在那儿,顶着,烫着,从她想冲出去,冲到牙关,叫我拿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碎了咽回去。
我张了张嘴,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粗得吓人,我把那口气压平了,把嘴闭上了。
没喊。
……
大衣柜门关严的那声轻响过后,整个一五零二再没有半点动静。
墙那边没有了,静得彻底,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兴许也睁着眼,跟我隔着同一堵墙。
我把那只酸麻发木的右手从裤衩里慢慢抽出来,掌心里全是滚烫的黏汗,指缝黏得能扯出丝。
胯下那玩意儿还硬着,沉甸甸地压在小腹上,一胀一胀地疼,烙铁似的贴着肚皮,跳一下,疼一下。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平,耳膜终于离开了那堵冰凉的墙。
这时候我才发觉,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玻璃上挂着的脏水痕叫楼下的路灯照得发亮,一道一道,定在那儿,再没有新的雨点砸上来,檐沟的残水隔好半天才坠一滴,嗒,隔好半天,又一滴。
对面那栋楼黑漆漆的,一扇亮窗都没有,静静地趴在刚洗过的夜色里。
主卧的门,虚掩着。
次卧的门,虚掩着。
两扇门中间隔着客厅,隔着糊住合影角的烛泪,隔着半个多小时的水声和一声没咽回去的颤音,隔着一声妈和一声哎。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