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你的道歉。”周叙看着他,“但你欠我一顿饭,而且以后再也不许说什么‘我以为没子弹’。”
陈乐天用力点头。
唐晚晴没有上前安慰,只让他坐到观察区第一排,完整观看后续训练。
她知道,此刻的恐惧与愧疚未必是坏事。
安全规则如果只停留在试卷和口号里,迟早会被兴奋冲垮;刚才那一幕至少让所有人真正明白,一次短暂的松懈,足以让训练变成悲剧。
训练恢复以后,靶场里的气氛与先前完全不同。
周亦辰上场时明显紧张,却因此格外谨慎。
每完成一个动作,他都会等待下一条明确口令,不再自作聪明。
顾念第一次实射时被枪声与后坐力惊得手臂一颤,第二发迟迟没有进行。
教练询问她是否继续,她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确认能够稳定下来后才点头。
周清禾的问题仍然是急躁和过度自信。
她的手部力量足以控制训练器材,却会在等待中不自觉地提前绷紧身体,结果真正击发时反而被后坐力带偏。
唐晚晴让她立即退出位置休息,直到周清禾冷静下来,呼吸恢复正常才继续。
成绩出来后,周叙第一,周亦辰第二,顾念和周清禾最终分列后两位。
唐晚晴随后亲自进行了示范,稳定而集中的弹着点足以证明,性别不是决定成绩的理由,训练与心理才是。
“别太在意。”她看着二个女孩,“握力、核心稳定和动作习惯都可以练。第一次成绩差,只说明是第一次。”
“喂,那个胖子,过来。”唐晚晴又回头叫来陈乐天,悄悄把他塞回队伍里。
罗峥转过头,当作没看见。
陈乐天向唐晚晴和罗峥投去感谢的目光。
而唐晚晴则在几个孩子射击时,站在孩子们旁边,更加小心的观察着孩子们的动作。
后面的课程没有再发生意外。
几个孩子在教官监督下又完成了三轮规定射击,学习按照统一流程进入和退出射击线;当器材出现模拟异常时,他们不再擅自判断,而是保持安全、停止动作并呼叫教练。
弹匣的装卸和异常排查都由工作人员逐项监督,没人被允许脱离口令自行处置。
他们从最初听见枪声时肩膀僵硬,到后来能够在震动、声响和火药气味中保持基本稳定;也从单纯追求环数,逐渐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打得多准,而是从拿起器材到交还器材的每一秒,都知道自己正在对什么负责。
最终成绩统计出来:周叙第一,陈乐天第二,周亦辰第三,顾念第四,周清禾第五。
不过陈乐天因为严重违反安全纪律,正式训练评价被取消。
他看着成绩单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没有再为自己的第二名高兴,只把它折好收进口袋。
那张纸会提醒他,他可能确实有一点射击天赋,却差点败在最不该出现的错误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唐晚晴站在他身边问:“委屈吗?”
“不委屈。”
“记住今天害怕的感觉。”她说,“有时候它比奖状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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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项复盘结束时,天色已经渐渐转暗。
五个人在训练室里排成一列。
这个暑假,他们在这里挨过罚、流过汗,也互相看过无数次笑话。
墙角还摆着周叙第一次被唐晚晴摔倒时撞歪的软垫,陈乐天甚至记得自己在哪个位置做平板支撑时哭着发誓再也不吃夜宵。
罗峥站在众人面前,手里却没有训练记录。
“从今天开始,这段暑期课程正式结束。”